1、上门
纯粹的疑惑飘了出来。

    “怎么是个人?”

    得,江澜收回刚才那个错误到极点的想法。

    培训到位的江澜主动调出智网记录,把便携移动端腕表生成的投影屏转向对着他,诚恳解释:“您上报问题提交维修申请后,智网第一时间排查问题,判断属于机器人无法独立解决的问题,向监修部门发出上门/服务的指令,本次工作便安排我来完成。”

    她收回投影,“您的个人端应该同步收到了上门/服务的提醒和预约时间,里面有我的个人信息,您可以对照确认。”

    美人听完她这一连串解释,倒也没再当面调出信息查看。

    他秀长的眉蹙起点儿阴影,缀在素白的额上,显出些愁色,清凌凌的眼波扫过来,不轻不淡飘了句话就转身往里走了。

    “进来吧。”

    庭院里铺着灰白碎石,踩上去沙沙乱响,两侧还种着几丛细竹,竹叶尖儿泛黄,在穿堂风的摧折下瑟瑟地抖。

    江澜忙不迭跟着往里走,只来得及匆匆掠过布满冷淡色调的庭院布置,眼神又不自觉被男人摇曳的背影勾去了。

    他一步步走得慢,连着那段被衬衫束紧的窄腰也慢悠悠晃着,像被风吹拂的柳条。

    江澜视线跟着那摆动来回晃荡,正盘算着开口问具体需要维修的地方,客厅南边忽然传出声闷响,水花四溅的动静裹着哗啦啦的水声涌出来。

    男人身形微顿,脚下明显急了些,步子一快,他身子便不由自主朝右侧偏过去,吃不住力似的,慢了半拍,几乎用腰胯把右腿甩出去才稳住了重心。

    从背后看,每一步都快要摔倒似的。

    江澜眯了眯眼,脚步没停,心里轻飘飘被羽毛蹭过一般泛上点儿痒。

    她在服务业干久了,美人自然见过不少。

    但在医疗发达的当今还愿意保留身体残缺的富美人,她还是头一遭遇见。

    男人已经走到客厅和走廊相接的拐角,声音从前面递过来,“左手边,第二间。”

    他似是一时走得吃痛,侧过身让开通道,单手撑着墙壁,细白的指尖扣紧发白,半个身体都快要靠了上去。

    江澜应了声,速速收回乱飞的目光,偏身避开可能有的肢体接触,嗅着那股再次一掠而过的浅香,拎着工具箱往里去了。

    一层挨着杂物间的客卫,门大敞着,入眼可见已是一片狼藉。

    洗手台下方的柜门歪斜着半开,弯头水管龇牙咧嘴翘着,往外噗噗滋水,水柱打在墙面瓷砖上再弹回来,飞溅的水花喷得满顶满地都是。

    江澜俯身去看,忍不住咋舌。

    这种过于简单的水管安置方法,早在五六年前就被舍弃了,现在顶多能偶尔在邻郊那些老安置房里看见。

    但兴许人家就喜欢这种复古装法呢?

    她蹲下身去,顶着劈头盖脸乱飚的凉水,撑着柜边伸手去拧阀门。

    嘎吱嘎吱几声下去,只听见嘶哑的噪声,没见水流变小。

    江澜叹了口气,又摸了两把,心里有了估量。

    她抬起头,手背蹭蹭下颌滚落的水珠,“您这房子装修几年了?”

    男人想了想,语调平平:“七八年。”

    难怪智网判断仿生机器人修不了,这种老装法在智网里都是淘汰版本,高档住宅区的数据库里根本没上传。

    “这根弯头要换,”江澜往里指指,“阀体锈了,换个新配件就行。不过您这走的是老管线,弯头不是常用型号,我得回车上找找。”

    她说着,视线扫过旁边架子上叠放的毛巾,捞过来一条递过去,“您先擦擦吧。”

    男人定定看了她几瞬,指尖捻着毛巾尾端接过去,又问:“多久能修好?”

    离得近了,江澜才真切感受眼前这位骨架到底有多纤细,只那段飞出袖口的腕骨,便堪堪覆着层薄皮,衬着隐隐透出的浅青。

    一晃而过,看得她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轻松箍住他这双削瘦的腕。

    回了回神,江澜明白他这意思,就是明摆着催效率呢。

    越是重视结果的顾客越是容易拿好评,她技术到位,自然也就乐得给出承诺。

    江澜扯着嘴角勾出个笑,屈指抵着帽檐往上推了推,“二十分钟就成,我找到就回来给您安。”

    不想男人轻啧一声,调出操作屏,“你别去了,让门口那些家伙送。”

    江澜眼前一亮。

    这么有人文关怀?

    平白得了清闲,她索性换了个姿势,大咧咧单膝靠着柜门半蹲着,出于尊重地重新对上男人的眼睛。

    水柱还在流淌,隔在两人中间,淅沥沥倒像是片窄小的水幕,将对方的面容模糊成连片的粉白。

    江澜刚才着实没多想,顺手给条毛巾也是出于好心。

    毕竟这雇主看上去瘦得像柳条似的,浑身透着股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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