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膏药,稳稳贴敷着我灵魂深处因恐惧而簌簌颤动的裂痕。
而此刻,指端之下只有布料单调的摩擦感。隔夜的寒气正从窗缝里狡猾地钻进来,盘旋上升,冰冷地侵蚀着被标记的那处肌骨。
书页上那根断裂又弥合的肋骨标本图在眼前渐渐虚化成了一朵花的影像:山茶花苞深红如淤血,饱满沉重地悬于浓绿的枝上,沉默地蕴含着随时喷薄的力量。
它的形态奇异地契合着眼前图像中这根骨骼自我修复的轨迹。原来在骨头深处和生命的花苞里,都埋藏着同一份与毁灭同生、顽强愈合的暴烈灼热。
我指尖下那条肋骨的位置,也正为那个即将降临的花季而隐隐灼痛起来。
当我的解剖刀最终能毫不犹豫地沿着精确的肌理剥离、暴露那些精密的支架时,我已慢慢学会把福尔马林的苦涩刻进自己的脉络。
在每一寸骨缝间游走的疲惫里,在那些独自浸泡于巨大冰冷静默的时分中——胸腔里最深处的某根骨头始终温热。
它顽固地铭记着山顶凛冽寒气中灼烫的紧握,和山谷深处那亿万花苞积蓄的、沉默的赤色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