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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禁军上下如今都是他的心腹,不会有一个人敢放她出去。

    除非她能上天或是遁地。

    遁地?

    卫观澜蓦然意识到些什么,在烧成一片废墟的殿内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有些歪斜的书架上。

    靠墙的书架怎会好端端的歪斜?

    以及明容近来并没有看书的习惯,即便是有,也是与他在显阳殿,而不是在永安殿。

    卫观澜抬腿朝那边走去,视线自上而下扫落,最终落到第三层旁边的一处空间。

    上面很明显有指印。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抬手朝书架后面的墙壁轻叩。

    “笃笃笃”声传来,很明显,里面的墙体时空心的结构,而非实心。

    他轻轻勾唇,重叠着那处指印按下去。

    沉闷声音响起,面前的墙壁竟然从中间分裂开来。

    但并没有分裂出太大的空隙,堪堪能横过去一根手臂的距离,但也可以窥见,空心的墙壁后面是一道长长的密道,而墙壁张不开的原因也随之水落石出,应当是里面的关卡作用,密道的入口从里面锁住了。

    卫观澜望了片刻那道缝隙,缓缓转过身来。

    看不出其神情喜怒,一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阎罗。

    宫人皆垂着头沉默不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此时太医赶来,战战兢兢为他上药、包扎伤口,又嘱咐他伤口近期不可碰水。

    卫观澜只应了一声“嗯”,缓缓走出寝殿,方俞也闻讯赶到。

    “臣失职,望陛下降罪。”

    卫观澜微微合眼,吩咐道:“封锁建康八门,水路、陆路上各个关卡严格防守,如有形迹可疑之人,或是自称北燕逃亡来的难民,无论男女,悉数扣留。”

    明容离开他,要换个身份,就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才能换得户籍。

    明容拉着青芜穿过长长的暗道,算不清跑了多久,终于窥见一隙天光。

    密道出口是建康城外的一眼从外面看起来早已废弃的枯井。

    如此一来,她便不用心惊胆战地通过城门盘查。

    明容喘了口气,大致判断了下方向,本要拉着青芜乘船离开,没走两步,却听见来往路过的行人议论声传来。

    “不知道皇城里出了什么事,好似城门都封死了,不许任何人出入。”

    “幸好我们出来的早,否则今天出不来城,回不了家,二丫便没人照看了。”

    明容循声望去,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挑着担子,应当是来城中市集上贩卖东西。

    她敏锐地察觉到,定然是卫观澜发现了她假死脱身的消息,又要像上次一样封锁各个隘口,若她还像上次一样,只怕人刚到隘口,就被擒拿回宫了。

    要是想逃脱卫观澜的视线,只有一个法子,灯下黑。

    明容让青芜将手中包袱脱下来,挑了几样值钱的细软,剩下的换洗衣裳一件也不曾带,又将包袱草草裹好,拉着青芜跑到就近的一处沟壑附近,将包袱抛下去,又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来一层,扯断袖子,同样抛下去。

    包袱中有干粮,如今的时节,到了傍晚,山林沟壑中会有野兽出没,野兽出来觅食,必然会嗅到干粮的味道,而为了拿到当中的干粮,会咬烂包袱,又有两人的撕烂的衣裳,极其容易营造出两人死于野兽之口的假象。

    既然关隘不能走,便只好暂时留在京郊,等到她们的“死讯”传到卫观澜耳中,再伺机离开。

    短暂思忖后,明容找到了最合适的藏身之地,城外的高座寺。

    正好她与青芜如今形容狼狈,佛家大慈大悲,让她们短暂寄住一段时日应当也无妨。

    卫观澜不仅封锁了关隘,也同样派出了禁军暗卫搜查城郊。

    两日之后,方俞带回了一些零星的布片,依稀可以辨别出是宫中的纹样,上面还有一些暗沉的血迹。

    “陛下,皇后娘娘许是葬身野兽之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066 鳏夫

    卫观澜正在批奏章, 闻言,捏着朱笔的手一顿,拇指死死按在笔杆上, 竟然使得笔杆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眼前奏章上的文字在他眼前渐渐变成了一团虚影, 搅扰得他头脑昏花, 半晌, 才缓缓将朱笔搁在一边的笔山上, 抬起眼来。

    方俞知晓卫观澜这两日因为明容的事情几乎茶饭不思,寝不安席,也猜出了卫观澜对明容绝非是所谓的兄长对妹妹的关心, 或者说是遵循先帝萧韫的遗嘱,但更多的, 他并不敢贸然猜测,更不敢过问。

    故而只是将找到的沾了血的布料碎片双手呈上,又恭恭敬敬地退至一边。

    被呈到书案上的布料是巴掌大的一片,边缘絮絮落落, 且裂痕并不规则,一眼便可以瞧出是被长着尖锐牙齿的凶兽撕咬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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