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程氏从来注重家风清严,家中男子过了四十没有子嗣方可纳妾,家中女娘所嫁的夫家,也是同样的要求,若是做不到,也不会让自家女儿受委屈,直接接回家中养着,当初与卫家三郎定亲,也是看重了卫观澜治家严明,对家中兄弟子侄约束甚严的名声。
三郎在朝中不过承了卫家的余荫,是个闲散职位,后面也没有高升的可能,那个婢女若是被收了通房或是此事被程家知晓,这桩亲事定然是毁了。
此事一旦传出去,只怕三郎后面在建康都不太好娶妻了。
是以水氏一口咬死是这个婢女的错。
卫观澜听完事情原委,扫了一眼那个婢女,蹙眉道:“她固然存了攀附主子的心,但一个巴掌拍不响,三郎心中若无歹念,吃醉了酒没有意识,一回来想必倒头大睡了,怎会弄出这等事情,说到底还是三郎心性不坚。”
水氏道:“大郎君,你、你竟然为一个贱婢说话?”
卫观澜没有理会她,只问那个婢女,“三郎的未婚妻没过门前,绝不能出现庶长子,喝完避子汤后,我给你两条路,第一给你一笔不菲的钱财,解除你在卫家的奴籍,你出去寻个地方自己过日子,嫁人也好、自梳也罢,从此以后与卫家没有任何干系,第二,继续留在府中,调去别的院子,但日后三郎的未婚妻过门,知晓此事,你的生死去路,便是她说了算。”
婢女跪在地上,一派的战战兢兢。
卫观澜不再看她,道:“想好了找方俞。”说完拂袖离去。
回到临竹居后,他却忍不住想起白日在长干寺的事情,又想起自己方才对水氏说的话。
说到底还是心性不坚。
即使再不愿意面对,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今日之所以差点对明容做出那样的事情,也是因为自己心性不坚。
他的确对明容怀了不轨的心思。
是他的心思不清白。
这便是人之所谓的爱慕么?
不,不管是与不是,绝不能任由这样的心思继续发酵下去,适可而止。
世俗、礼法、道义,无一不在唾弃着他这种卑劣的心思与行径。
他将这层心念掐灭。
次日下朝之后,他有意在殿外等候明容,想好好同她解释那件事。
但对方却头也不回地、步履匆匆地同他擦身而过。
“小九。”卫观澜捉住她的小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043 他心头忽而
明容听见这道低沉的嗓音, 脑海中便不住浮现出那日在长干寺禅房中的事情。
当时他神志不清,也是这样靠近她,一声声唤她“小九”。
她脊背随之一僵, 视线落到捉着她手臂的手掌上, 起先微微挣扎, 见没有挣开, 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下闹得太难看, 从而惹人非议,是以并未转身,只匀出一息, “令君是有什么事情吗?”
最好是朝事。
卫观澜见她始终背对着自己,拇指沿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处轻轻蹭动, 轻叹一声,想要同她解释当日的事情,让她不要误会,“小九, 那日在长干寺……”
“长干寺何事?”明容反问,强装镇定, “我这阵子一直都在照料陛下的身体,已许久未去过长干寺, 不知令君在说什么?”
卫观澜听见她矢口否认一切,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心中却随之浮上一阵空荡荡,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不舍得抛却的记忆。
明容见他还未松开自己的手臂, 再也不愿与他多做纠缠,用力往出一挣,“此处寒冷,令君若有关于朝政上的事情, 直接来显阳殿当面奏对便是,陛下的身子近来好些了,有事可以直接同陛下讲。”
卫观澜瞥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手一时滞在空中,眉心微敛,薄唇紧抿,半晌没有说一句出话来。
明容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披风,“令君若无正事,我便先离开了,陛下想来快要醒了,我得尽快回去。”
说罢没有给卫观澜再吐出半个字的时间,带着青芜径直上了皇后銮驾。
卫观澜深深望向銮驾上的单薄身影,缓缓收拢掌心,在原处驻足良久。
张口闭口提萧韫,对他却避之不及,甚至连听他好好说话都不肯,当他是洪水猛兽么?
他心头忽而涌上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方俞才办完卫观澜交代的事情,疾步过来复命,见他脸色阴沉,一时也不敢吭声。
直至皇后銮驾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回了中书省。
一口冷透的酽茶咽下,他的思绪方渐渐恢复清明。
卫观澜清了清嗓子,问方俞:“事情查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