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着的心也终于回落下去。
明容以为卫观澜是在叹气,有点无奈地解释:“令君,这种事情,急不得的……”
卫观澜抿了口热茶,眉眼间不见半分责备,只道:“这点事理我还是弄得分明的,身孕一事,本也是看缘分,陛下病弱,子嗣艰难一些倒也是常理,不必着急,慢慢来就是。”
明容意外于长兄的“善解人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他这话,只顾着应答一声:“好,我明白了。”
她太清楚长兄对她的态度难得这样好,也只是因为皇嗣的事情。
明容抬眼看向卫观澜,“令君不必过于忧虑。太医署的医正为我和陛下都诊断过脉象,我与陛下身体康健,令君所期盼的皇嗣,不过是时间问题。”
卫观澜深深望她一眼后,道:“没有也没关系。只要你是皇后,即使没有,我也会想办法。”
明容猜不透卫观澜的心思,沉默片刻,换了话题。
离开永安殿时,卫观澜几乎步履如风,但心中竟然是一阵难以言说的松快。
他百般找不到自己会有这样心情的缘故,只得先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
回到中书省后,他正翻看公文,方俞同他带来了眼线的消息,“郎主,郗家、桓家、程家还有其它几家,似乎都有心劝谏陛下纳妃,想要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如此联名上奏,陛下只怕迫于压力,不得不松口,您看,为了皇后娘娘,我们可要将这奏章压在中书省,或者提前和娘娘知会一声,好让娘娘有所准备?”
卫观澜微微挑眉,否定了方俞的提议,“不必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038 真实身世
方俞躬身站在一旁, 本已做好听卫观澜吩咐如何应对此事,该示意朝中哪些人同时上奏,以应付这样的朝议, 却没想到他根本不打算插手此事。
“郎主, 恕属下愚钝, 这是为何?”方俞问道, “若是这样联名上奏, 陛下大抵是要纳别家女娘入宫的,届时为了顾全其他几家的面子,定然要临幸这些女娘, 如今皇后娘娘尚且没有孩子,若是被别人捷足先登, 岂不是……”
卫观澜抬眼扫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纳妃是陛下的私事,我一为人臣者, 如何能阻拦?这是陛下的家事,若我将这些奏章扣在中书省不呈上去, 难免要让人议论我霸道专|权,也要参奏皇后骄纵跋扈。”
“只要皇后的中宫之位还在, 有没有子嗣都不重要, 我心中自有成算。”
方俞听卫观澜这样说,也觉得郎主言之有理, 是自己多虑了,遂闭口不谈此事,沉默着在一边整理公文。
卫观澜低头继续批阅公文时,唇边浮起一瞬轻笑。
他这个妹妹, 与萧韫成婚半年来,如今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萧韫,竟将一个成婚半年的外人看的比他这个长兄都重要,凡事都是以萧韫为先,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明容又是个会藏拙、有个性的,如此这般下去,迟早有一天要翻了天。
正好借此事让她明白,萧韫这样的帝王,迟早要三宫六院,迟早要将心思分到其她人身上,只有他这个长兄,才会在朝中不遗余力地帮助她,才能成为她在世上唯一的靠山。
到那个时候,她自然会乖乖回头,像从前在卫家时那样对他一口一个“长兄”,像从前那样依赖他。
纳妃的奏章,卫观澜并未在中书省多作扣留,甚至在方俞提了这件事之后,他越过其它的事情,迅速处理了这些公文,当天傍晚便优先将这些奏章送到了显阳殿。
萧韫看到纳妃的奏章如同雪片一样地堆满他的案头,一时惆怅,心中如同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他还未立明容为后时,也不是没有朝臣提起此事,但自去年年底卫观澜回来出任中书令一职后,这些奏章便时常被压在中书省,从未传到他显阳殿的案前。
他不明白,为何独独到了这次,卫观澜对于此事,竟半点也不曾阻拦。
萧韫连着翻了几封奏章,都是与纳妃有关的,他遂招手叫来高振,让他将与纳妃有关的奏章都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起,不要再拿来碍眼。
晚些时候,萧韫来永安殿陪明容。明容上前去替他解下身上氅衣的系带,一抬眼,见对方蹙着眉,似是心事重重,便问道:“陛下看着心情不大好?是遇上了什么事么?”
萧韫接过青芜手中的茶盏,用了口热茶,方冲散一些喉咙中凝着的冷涩,他望着明容姣好的面容,望着对方忧心的神情,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同明容提了纳妃的事情,“容娘,是朝中一些世家,提到你我成婚半年有余,劝我往后宫添人,兴许也是他们商议好的,竟挑在了同一天。”
明容往衣架上搭氅衣的动作顿了下,思忖片刻,问萧韫,“陛下是忧心选哪家的女娘入宫?还是该给她们怎样的位分,才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