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见明容不应,还想对她晓之以情,“娘娘,求您了娘娘!民妇的儿媳前两个月才诊出有孕,若是民妇之子当真被冤枉错杀,民妇与儿媳孙子只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明容攥紧衣袖。
她自己不就是因为父亲获罪,母亲被掳进卫家,前十七年都过得提心吊胆么?
意识到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明容立即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逼自己冷静下来,不要重蹈覆辙。
她清了清嗓子,同老妪道:“后宫不干政,此事并不在我职权范围内,若有任何冤情,尽管去廷尉寺禀明,廷尉卿与少卿也会秉公处理。”
老妪抬起头,几乎老泪纵横,虽不甘心,但还是摸索着拐杖挣扎起身,但因年迈,几番都没有从地上起来,磕磕绊绊。
明容放下帘子的手一顿,同车外的宫女吩咐,“去扶她起来吧。”
宫女应声,前去将那老妇自地上搀扶起来,让她退至一边,莫要再拦路。
萧韫不提不问,明容从来不过问政事,也就不知,此事到底在朝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钱御史的母亲因中毒死在了廷尉寺狱中,仵作在她怀中发现了永安殿的腰牌,皇后如此牝鸡司晨,干涉政事,卫令君作何解释?”
卫观澜眸色冰冷,语气斩钉截铁,“皇后心性纯善,绝无可能作出这般事情。”
是对明容品性的下意识维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036 是否,当真
那官员冷哼一声, “若是这天下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品性’二字来作依据,来作保,那还要法度有何用?”
有人跟着他道:“是这么个道理, 皇后是你卫令君的妹妹, 你自然要回护她, 枉令君你镇日将秉公办事放在嘴上, 怎么到了自己家的私事上, 反倒徇私枉法起来了?”
周遭也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当中也不乏有对卫观澜这段时间默许廷尉卿借秋狝遇刺一案,在朝中大肆排除异己的声讨。
萧韫的视线投向卫观澜, 无意间握紧扶手,“令君如何看?”
他当然相信明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如今很明显是有人要借明容之名来攻讦卫观澜这位长兄,在卫观澜未发一言之前,他若替明容说话,事态只会更加糟糕。
在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之时, 卫观澜忽然醒过神来,方才的确是他关心则乱了。
他朝萧韫拱手, 也不曾回头,只反问:“杨侍郎的意思是, 皇后娘娘的事情, 是我这个为人臣的私事?”
杨侍郎没想到他会如此应答,一时哑口无言。
卫观澜神态从容, “皇后娘娘昔日在卫家时,的确是我的小妹不错,但如今皇后与陛下一样,是君, 我是臣,为人臣者,在事态未明前,忠于君主,此为为臣之道,亦是臣子维护君主的本分,”他语气稍顿,用余光瞥了眼在一边支支吾吾的杨侍郎,“还是说,杨侍郎今日有意在陛下与众位同僚面前,先给我安上一个僭越之罪名?”
“我……”杨侍郎气得胸膛起伏,对于卫观澜这一番话,却没有半点可以反驳的余地。
对方此前便是在暗讽是他公私不分在先,此时更是两三句话将他钉在了构陷的罪名上。
坐在一边旁听的郗维听见这些话,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开口反驳卫观澜。
那位杨侍郎到底没有说出半个字来,因为他清楚,只要自己说一句,卫观澜这样巧舌如簧的人,永远有十句在后面等着他。
倒是最开始参奏明容的那个臣子还是不甘心,“臣子忠于君,当有尺度,若一味拥护,难道不是愚忠么?”
卫观澜闻言,甚至有空暇轻笑一声,满眼都是对这些明晃晃的针对之言的不在意。
“是否愚忠,不应当仔细彻查此事,方可下定论么?还是说,在廷尉寺正式公文递到中书省之前,你度支已经能提前越过廷尉寺查处此案了?”
萧韫思忖着时机成熟,拍板定了此事,“此事涉及内廷,不可轻易定罪论处,着廷尉寺严查此事,朕亦会差宫中女官仔细排查永安殿上下。”
在一边沉默许久的郗维瞥了眼卫观澜,朝萧韫行礼,“陛下圣明。”
此事毕竟事关永安殿,一下朝,此时就已经传到了明容跟前。
对着来传话的宫女,明容支撑着镇定,“此事我已知晓。”
说完便差玉露将人打发了。
明容百思不得其解,永安殿宫女的腰牌为何会出现在廷尉寺?莫说是她宫中的宫女,即便是她本人去了,没有萧韫的特旨,或是主理此案的长兄的示下,按照规矩,她是连廷尉寺大牢的门都进不了了的。
思来想去,那便只有一种解释——她宫中有内鬼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