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傅雪青面无表情地站在桌边许久,撑着桌面的手掌因为攥得太用力,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眼睛干涩疼痛,却早就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只有胸口还有磅礴的仇恨不断翻滚着,将一双眼睛烧得晶亮。

    过了许久,他收拾好情绪,重新整理衣着,再次把范敦叫了进来:“傅濯鳞那边可有动静?”

    范敦说:“殿下入楚后,三皇子和二皇子斗得厉害,不过二皇子有中书通事舍人在暗中为他出谋划策,三皇子落在了下风,年初时他被揪住了错处受了罚,最新传回来的消息是他领了交州刺史一职,已去交州赴任,似乎是打算在交州挣一挣军功,好压二皇子一头。”

    傅雪青垂眸略微思索:“稍后我写一封信,你遣人暗中送去交州,就说我在北楚境况艰难,愿意助他一臂之力,若他日后得登大宝,允我回建康即可。”

    “殿下是打算扶持三皇子对付二皇子?”

    傅雪青勾了下唇,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父皇正是春秋鼎盛之年,斗倒了傅沧海又有什么用?我这个太子不就是前车之鉴。”

    要斗,那就得斗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个。

    只有傅婴死了,他的儿子们才有机会。

    他们三个兄弟里,只有傅濯鳞随了生母周夫人,愚钝无能却又十分自大,但他也并不是没有优点,他性子鲁莽勇武,去交州挣军功倒也确实是条不错的出路。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傅婴也最不防备这个儿子。

    傅雪青想了想又道:“稳妥起见,你亲自走一趟吧,让三弟知晓我的诚意。”

    范敦点头应下,正要退下,外间的丹燕来传话:“殿下,宝嘉县主遣了人来。”

    宝嘉县主?

    “可有说何事?”傅雪青蹙眉问。

    “说是来送请帖的。宝嘉县主婚期在四月二十六,请殿下去陇东郡公府喝喜酒。”

    宝嘉县主的父亲正是陇东郡公,领军大将军高惠。

    领军大将军掌管宫廷禁卫,护卫王宫,十分得高太后与皇帝信任。

    这次宝嘉郡主出嫁,想来阵仗不会小,但这个时候宝嘉县主却遣人来给他送请柬,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傅雪青想了想,说:“先收下吧。”

    丹燕应了声,转身出去回话。

    倒是范敦疑惑道:“听闻宝嘉县主十分得高太后宠爱,她的父亲又掌握宫廷禁卫,这桩婚事对殿下颇有助益,殿下为何不干脆答应下来?若是能得到北楚太后和皇帝支持,不仅殿下如今的处境更好些,日后更可以效仿前人,借助北楚的力量杀回建康,也不必再费力去扶持三皇子。”

    傅雪青道:“高太后愿意将宝嘉县主许给我,也不过是想赌一赌我日后回南鄢登基的可能,想着日后借助南鄢的力量来牵制对付沈蛟。他们母子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罢了,北楚兵力集中在六镇,而六镇又效忠于沈蛟。我与其与他们母子结盟,开罪沈蛟,还不如直接博取沈蛟的支持。”

    想起最近沈蛟确实常来金陵馆,范敦忧虑道:“但沈蛟为人狠辣狡诈,就算一时将殿下引为好友,难保日后不会翻脸,到底没有姻亲关系来得牢固。”

    傅雪青却不愿再多谈,只是道:“你先准备去交州吧,沈蛟这边我已有打算。不管跟哪边结盟都是在赌。沈蛟是胜算最大的那一个。”

    范敦还是想不明白,但见他神色决绝,也不敢再多说,只能行礼退下。

    .

    四月二十六,宝嘉县主大婚。

    有高太后和皇帝的面子,陇东郡公府上客似云来。

    傅雪青与沈蛟同乘一驾马车赴宴。

    这场鸿门宴他原也没确定来不来,不过在得知沈蛟会来之后,没有太多犹豫,他便也决定赴宴。

    沈蛟今日似乎心情格外好,脸上一直带着笑,甚至连衣着都特意换了一身赴宴的黑红相间的窄袖直裾,长发尽束于头顶,戴一顶饕餮纹饰高冠,黑色冠绳在下颌处系紧,腰间配垂玉,侧挂一柄四尺来长的礼仪佩剑,整个人少了几分军伍悍气,多了几分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高贵。

    傅雪青细细打量他,有些疑惑:“我还以为你与太后关系紧张,县主大婚不会来。”

    毕竟这场不尽如人意的婚事也有沈蛟的手笔,他甚至可以称得上罪魁祸首。

    沈蛟不在意道:“这桩婚事好歹也算是我的保媒,我先前还说了要为县主添一份嫁妆,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他说着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给傅雪青看:“喏,黄金百两,够意思了。”

    傅雪青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笑意,心想高太后和皇帝如此忌惮他也是有缘由的,这人行事实在张狂,任哪个君主都不可能容得下这样狂傲的臣子。

    傅雪青笑:“确实不少。”

    沈蛟满意地将锦盒收起来,又正了正神色,交代道:“宝嘉县主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给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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