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瞎眼婆婆(14)
    “你确定你们还活着?”

    裴听澜这句话一出,王屠户脸上的狂热顿时僵住。

    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最忌讳的地方,嘴唇哆嗦两下,硬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顾砚迟垂眼看着他。

    裴听澜看不见王屠户的表情,却能听见他突然加重的呼吸,也听见那些肉瘤在案板上摩擦的黏腻声响。

    这个反应,已经够了。

    所以,外乡来的,新鲜货。

    裴听澜几乎可以肯定,重点根本不在外乡,而在新鲜。

    可如果神明只想要活人的血肉,神迹村里到处都是人,根本没必要费尽心思把他们骗进来。

    除非村民的血肉已经不能用了。

    裴听澜想起路边那些没有影子的孩子,也想起刚才的黑猪。

    它肚子里的东西撞得那么厉害,王屠户却只怕它跑进祠堂,从没担心过它会不会死。

    这个村子里,不正常的恐怕不只是牲畜。

    外乡人的血肉新鲜。

    那村里人的呢?

    什么情况下,人的血肉会不新鲜?

    腐烂,异化,或者早就死了。

    裴听澜抬手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顾砚迟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线索已经拿到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

    顾砚迟松开王屠户,从旁边扯过一根沾血的麻绳,将他连同案板捆在了一起。

    王屠户身上的肉瘤还想挣扎,刚冒出一点肉芽,就被顾砚迟抬手碾碎。

    他顿时老实下来,趴在案板上不敢再动。

    顾砚迟手势:“去找她们。”

    裴听澜没意见。

    这里又脏又臭,继续待下去,他怕自己先被恶心死。

    他转动轮椅,刚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咀嚼声。

    那团被剖开肚子的太岁肉正在往内收缩。

    散落在案板上的残肢、眼球和破损道具,被一根根肉芽卷住,重新拖回腹腔。

    肉膜边缘挤出密密麻麻的细线,竟开始自行缝合伤口。

    裴听澜听见动静,回过头:“怎么了?”

    顾砚迟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拿起那把生锈的剔骨刀,反手插进太岁肉正中央。

    咀嚼声戛然而止。

    他拔出刀,在王屠户惊恐的注视下,又补了一拳。

    整张案板轰然塌陷。

    太岁肉连同那些尚未愈合的残肢一起砸进碎木板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顾砚迟这才走到裴听澜身后,推着他的轮椅离开屠宰场。

    王屠户被绑在仅剩一半的案板上,嘴唇抖了半天,没敢骂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村子西边。

    岑杳和迟霜序离开之后,一名抱着竹筐的妇人拦住了她俩。

    她说村里的瞎婆婆正在准备祭祀用的祈福红线,眼睛看不见,手脚又慢,正缺两个手巧的人帮忙。

    这安排来得很巧。

    岑杳和迟霜序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去瞎婆婆家。

    瞎婆婆住得很偏。

    妇人领着她们绕过两条窄巷,又穿过一片种满槐树的空地,才停在一座没有窗户的矮屋前。

    屋檐下挂着一排红线。

    那些红线被编成手环,末端坠着指甲盖大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不同的名字,有些字迹已经变黑,有些还很新。

    风从院子里吹过,成排的木牌轻轻撞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领路的妇人将她们送到门口就走了。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叮嘱:“婆婆脾气不好,两位客人要听话些。红线不能断,断了会不吉利。”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雾里。

    岑杳盯着她的背影。

    “走这么快,倒像怕我们叫她一起进去。”

    她刻意放慢语速,让迟霜序能够看清她的口型。

    两人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光线比外面还暗。

    浓重的香火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从屋子深处飘出来。

    一个干瘦的老婆婆坐在桌边。

    她两只眼睛蒙着浑浊的白翳,脖子上挂着数十条编好的红线,手边还放着一只盖着黑布的竹筐。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瞎婆婆歪过头,准确地朝向两人。

    “来了?”

    她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

    “来帮我理线的?”

    岑杳关上门,没有立刻靠近。

    “是的,婆婆,我们初来乍到,还不算熟练,还请您多多包涵。”

    “你这丫头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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