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轻柔,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足以烙印进灵魂深处的温度。
陷入无边黑暗中的月夏,感觉自己像一叶在狂风暴雨中即将倾覆的孤舟。而这个吻,就像是风暴中唯一亮起的一座灯塔,为他指引了归航的方向。
他挣扎着,努力地,朝着那片温暖的光源,奋力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冷的天花板,也不是空旷的客厅。
而是一张近在咫尺的、放大了的、英俊得令人失语的睡颜。
是阿德。
他竟然,就睡在自己的身边。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月夏甚至能看清他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浓密的睫毛,和他因为熟睡而微微放松的、不再紧绷的唇线。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将自己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月夏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他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梦里,有很吵的声音,有很痛苦的感觉,还有……他好像,差点伤害了自己。
然后呢?
然后,好像有一道很温暖、很威严的咆哮声,驱散了那些噪音。再然后……就是一片温暖的、安全的黑暗。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一只更宽大、更温热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而自己的另一边,趴着一只正在打呼噜的三花猫。
他……是被他们,一左一右地,守护着,睡了一整夜吗?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了他那颗刚刚经历过风暴的、有些脆弱的心。
就在这时,他身边那个沉睡的男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阿德那双刚睡醒的、还带着一丝惺忪的黑色眼眸,在看清怀中那个已经醒来的少年时,瞬间恢复了清明。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意外的温柔。
月夏点了点头。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阿德问,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仿佛想确认怀中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月夏摇了摇头。他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那股盘踞在他身体里的、让他时常感到冰冷的黑暗能量,此刻,像是被一只温顺的猛兽,安抚得服服帖帖。
阿德看着他那双恢复了清澈的淡金色眸子,那颗悬了一整夜的心,才终于,缓缓地落回了实处。
他松开手,坐起身。
“饿了么?想吃什么?”他问,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千百年。
月夏也跟着坐起身。他看着阿德那张因为熬夜而略显疲惫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淡淡的青色。
他没有回答饿不饿。
他只是,伸出了手,用他那还有些冰凉的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阿德的眼角。
阿德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月夏第一次,主动地,对他做出如此亲密的、带有安抚意味的动作。
“……你,没睡吗?”月夏轻声问。他的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绵软,像一团小小的棉花糖,砸在了阿德的心上。
阿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那有些狼狈的影子。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这个发现,让阿德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若无其事地抓住月夏那只还放在自己脸颊边的手,将它从脸上拿了下来,握在自己的掌心。
“不困。”他用两个字,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起了床,“先去洗漱,然后吃饭。”
早餐,依旧是温热的白粥。
但这一次,阿德在粥里,多加了一颗被碾碎的、能补充灵力的红色浆果,让整碗粥都带上了一丝清甜的果香。
吃饭的时候,月夏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埋头吃。
他会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阿德。
而阿德,也默许了这种注视。
饭后,阿德将前线传来的、关于那场“栽赃”的调查报告,调了出来。
他没有避讳月夏。
他就那么当着月夏的面,看着光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由巴力一派散播出去的、将月夏描绘成“堕天使内奸”的言论。
月夏也看到了。
他看着那些文字,虽然很多词他都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充满了恶意。
他下意识地,朝着阿德的方向,挪了挪。
阿德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他关掉光幕,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