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地毯上那个脸色依旧苍白的少年,看着那只忠心耿耿地趴在他胸口的三花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告诉我,该怎么救他?”
他问的,不是“该如何处理他”,也不是“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他问的是,“怎么救他”。
一个字的区别,代表着他立场最彻底的转变。
望舒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
“救他?方法只有一个。”她说,“找到那个给他设下烙印的人——萨麦尔。只有他,或者说,只有堕天使军团最高级别的核心成员,才知道如何解除,或者说……如何控制这个烙印。”
“萨麦尔?”阿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望舒: “没错。但是,阿德,你去找他,就等同于自投罗网。他一定会提出你无法接受的条件,比如,用解除烙印的方法,来交换你,或者,我们狐族的某个重要秘密。”
阿德:(陷入了沉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一边,是家族的利益与安全;另一边,是怀中这个命悬一线的少年。他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撕裂与挣扎。
最终,他用一种压抑着巨大情感的、沙哑的声音说)
“……先告诉我,他在哪里。至于条件……我会亲自去谈。”
望舒:(似乎从他这句看似冷静的话中,听出了某种不计后果的决心,叹了口气)“你亲自去谈?阿德,你拿什么去谈?你现在,已经有了弱点。一个谈判者,一旦有了弱点,就只会被对方啃得骨头都不剩。”
阿德: (再次沉默,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在他提出条件之前,找到我们的筹码。母亲,我会亲自去一趟城西的据点。我不相信那支斥候小队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要能抓到一个活口,我们就有了和萨麦尔谈判的资格。”
望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欣慰)“……你终于,开始懂得用法则之外的方式去思考问题了。很好。阿离已经在查了,你安心守着你的小麻烦。在我给你消息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阿德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酒柜前,没有再倒威士忌,而是拿出了一个医疗箱。他从里面取出一支高浓缩的、能快速补充生命能量的营养剂,单膝跪在月夏身边,小心翼翼地,将针剂注入了他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起身。
他只是静静地,跪坐在那里,守着他。
他的目光,描摹着月夏苍白的脸庞,描摹着他紧闭的眼睛,和他眼角那滴早已干涸的泪痕。
悔恨与心疼,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着他的心脏。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掌控。
他的手指,轻轻地、温柔地,抚上了月夏的脸颊。那里的皮肤,冰凉得像一块玉。
“对不起。”
他低声说。这两个字,对于骄傲的审判官阿德里安而言,重于千钧。
他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月夏的额头上。
这是狐族最古老、最神圣的仪式之一。
不是【灵犀之触】那种霸道的探知,而是【同心之誓】。
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它只是一种……承诺。
一种,灵魂对另一个灵魂,许下的,最郑重的承诺。
“月夏,”他在心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灵魂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的过去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管那个叫加百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我会……找到救你的方法。”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