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中,那根银白色的发丝,像一根淬毒的银针,狠狠地刺痛了阿德里安的眼睛。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阿离脸上的八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比谁都清楚,这份“证物”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哥……”
“消息封锁了吗?”阿德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只有离他最近的阿离能感觉到,他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是即将喷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已经尽力了。但……巴力的人,比我们先到一步。现在长老会那边,恐怕已经……”下属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知道了。按兵不动,等我命令。”
阿德切断了通讯,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他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黑色雕像。他的目光,穿过空间的距离,落在了那个对此一无所知、正好奇地戳着星轨鼻尖的少年身上。
月夏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栽赃。
一场拙劣,却又无比恶毒的栽赃。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将月夏钉在“叛徒”和“内奸”的耻辱柱上,逼迫自己,这位铁面无私的审判官,亲手对他进行“审判”。
他们算准了,以自己的骄傲和对法则的信奉,绝不可能包庇一个证据确凿的罪犯。
他们也算准了,狐族内部,尤其是巴力和长老会,绝不会容忍一个与堕天使有染的“怪物”存在。
这是一个死局。
无论他做什么,都会陷入被动。
交出月夏?任由他被长老会和巴力当作平息事端的牺牲品?
那个躲在他身后,揪住他衣角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
——不。绝不。
这个念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么,用自己的权威强行保下他?
那无异于与整个家族的传统和秩序为敌。他“审判官”的身份,将受到前所未有的质疑。
阿德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悬崖边上,一边是自己信奉了数百年的法则与秩序,另一边……是那个刚刚才让自己体会到平静与安宁的少年。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阿离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长老会那边,最多一个小时,传唤令就会下来。到时候,我们想保他都保不住了!”
阿德缓缓地睁开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属于审判官的绝对理智与决断。
“谁说,我们要保他了?”他冷冷地说。
阿离一愣:“啊?那你的意思是……”
“传唤令下来之前,由我,亲自对他进行审问。”阿德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落在了月夏的身上,“在我的地盘,用我的方式。”
阿离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妥协,这是……抢占先机!
由阿德亲自审问,无论结果如何,都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在长老会介入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我明白了!”阿离的眼睛亮了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去查。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给我把那支斥候小队的底细挖出来。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阿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记住,要快,要隐秘。”
“是!”阿离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阿德叫住了他。
“哥?”
阿德的目光,落在了正趴在月夏肩膀上、一脸悠闲地舔着爪子的三花猫身上。
“把星轨留下。”
“啊?”阿离有些不解。
“它的感知,比任何仪器都可靠。”阿德淡淡地说,“留在这里,它能起到最好的警示作用。”
这只是理由之一。
而另一个,连阿德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理由是——他希望,在这个冰冷的公寓里,能有一个毛茸茸的、温暖的活物,陪着那个即将独自面对这一切的少年。
阿离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了。他对着星轨吹了个口哨,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保护好他”,才匆匆离去。
现在,公寓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阿德,月夏,和一只眼神里……藏着与它可爱外表完全不符的、古老智慧的三花猫。
阿德一步一步地,朝着月夏走去。
星轨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的气息,它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月夏也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