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时而看看天上的云，时而低头研究地毯的纹路，偶尔，那对雪白的狐耳会因为楼顶掠过的风声而轻轻抖动。

    他就像一个被安置在玻璃罩里的精致人偶，安静，无害，漂亮得不似真人。

    但阿德知道，他不是。

    他是一片纯净的“虚无”，却拥有着能够净化一切黑暗的、最可怕的力量。

    这种力量，对于终日与黑暗为伴的审判官而言，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无法抗拒的甘泉。

    临近中午，阿德的私人终端响了。是望舒。

    “怎么样，我送你的小礼物，还合心意吗？”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戏谑的声音。

    “他很麻烦。”阿德言简意赅。

    “哦？只是麻烦吗？”望舒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会说，他很危险。”

    阿德沉默了。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他的特别之处了。”望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阿德，你要记住，水能覆舟，亦能载舟。他可以是毁灭你的心魔，也可以是……治愈你的良药。如何选择，在于你。”

    挂断电话，阿德的目光再次落向窗边的月夏。

    良药？

    他看着那个正伸出手指，试图去触碰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影子的少年，眼神晦暗不明。

    他不需要治愈。他是法则，法则是不会生病的。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丝异样的、陌生的骚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敲门。

    走进来的是一个金发蓝眼、俊美得如同太阳神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狐族中与阿德向来不合的另一位实权人物——巴力。

    “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审判官大人吗？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借酒消愁了？”巴力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阿德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巴力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冷脸，自顾自地走到他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了窗边的月夏身上。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那是……什么东西？”巴力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我从他身上，闻到了堕天使的臭味。”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向月夏冲了过去。

    “离他远点！”

    阿德的声音，几乎与巴力的行动同时响起。

    他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捏碎，深棕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四散飞溅。而他的人，比巴力更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挡在了月夏的身前，张开手臂，将那个尚不知危险将至的少年，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是审判官阿德里安，第一次，为了保护一个潜在的威胁，而向自己的同族，亮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