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一共五层, 一楼是道具间服装间,还有一个大会客厅,剧组白天的围读会就在那。
二三四楼是导演组和其他工作人员住处, 五楼住着演员。
再往上则是个大阳台,摆了几个秋千藤椅。
慕月盘坐在其中一个秋千椅中, 低头看着剧本, 身子随着秋千链条一晃一晃。
“咔”。
通往阳台的门被人打开, 慕月望过去, 原来是沈昱川。
沈昱川见阳台有人,立马就要退出去。
慕月朝对方打了个响指, “来得正好, 过来帮我对一下这段台词。”
光线昏暗, 沈昱川这才发现坐在秋千藤椅上的是谁。
他踱过去, 站在她前边,对她的呼来喝去似乎有些不满。
“不演我粉丝了?”
“不演了不演了,反正她们都知道我是假粉。”
慕月心思玲珑,看出沈昱川那点小情绪, 勾了唇,“我是专门来请教沈老师的。”
请教两个字用了重音,算是弥补刚刚自己在态度上的轻慢。
沈昱川哑然失笑。
真是随时随地, 睁眼说瞎话。
他低头看一眼,只见剧本上的备注密密麻麻,中间圈起的正是白天被朱闻雨批评过的那段。
还未看完,面前的剧本已被收走, 卷成一卷, 抵在他脖子上。
这段台词是他先开的口。
沈昱川几乎是不假思索, 眼神变得凌厉, “你是秦知州派来的?”
慕月代入剑客角色,手上一抖,对方果然已经知晓秦知州罪状。
她眼底有几分挣扎,“他于我有恩,我必须救他。”
“好一个有恩于你。”
巡察使眯了眼,“你要救的人,贪墨粮饷,延误军情,前方多少将士因他殒命?”
“你要救的人,草菅人命,私吞灾银,多少百姓因他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他每说一句,往前一步,逼得剑客连连后退,突然,身子一顿,这是被匕首刺中胸膛。
他强忍着痛,艰难地说出剩下的话,“你救他,成全了自己,却枉顾大义。你还觉得他该救吗?”
慕月眼神定了定,将剧本从沈昱川胸前挪开,“趁他后手还没到,你走吧。”
“这不是比你白天时好多了?”
沈昱川摸了摸被戳的位置,怎么会有人拿纸戳人都那么痛?
慕月将一旁的手机拿到他跟前,“我找了几个情绪差不多的片段,揣摩了几遍,看来方向不错。”
沈昱川拉起旁边的秋千椅,坐了上去,跟慕月一前一后晃着。
“你看起来凡事都很随意,其实比谁都认真。”
慕月挠了挠面颊,笑了笑,“不会吧,网上可是说我这都是天赋,随便学学就会了。”
“你手上有茧,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你的付出比他们想象的多太多。”
沈昱川感慨着。
慕月沉默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旁人看她都只有两个态度,要么是轻视,要么是赞叹。
很少有人关心她背后流多少血和汗。
她轻叹口气,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
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上次在密室,她将沈昱川当成江雪凡,捏着手背,还摩挲了两下……
这好像不是一个好话题。
沈昱川点点头,面上淡淡,“嗯,就是在那时发现的,我当时还以为是小段。”
大家都是成熟的演员,牵个手亲个脸都很正常,没必要在意。
他望向别处,手握成拳,发现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汗。
慕月将话题拐了回去。
“你呢?看起来认真,其实没用过心。”
沈昱川眸光微闪,“怎么说?”
“哪个正常人记完台词还一直捧着剧本看的?”
慕月睨着他,“明显是在立人设。”
上次装粉丝失败后,她上网搜过沈昱川,发现川米们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川川真的好努力,我也要向他学习。
屁,他都过目不忘的,没人会刻意去记一个用不上的密室咒语,他却完完整整背下来了。
“很奇怪,你在这个圈里,好像并不想表现自己,上个综艺,也一直是游走在边缘,你就像一潭死水。”
慕月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赶紧打住,“抱歉。”
沈昱川此时心里却有几分颤动,就连段林骁都没看透过他。
“不,你说对了,我确实没用过心。”
他当艺人,只不过是不愿参与进家族的勾心斗角,说不上热不热爱。
对他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