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了重度抑郁症,严重到躯体化症状会影响我的日常生活。我无数次想要了结自己,到最后却又作罢。
我强迫自己勇敢面对生活,在外面,我戴着伪装的面具,没人发现我其实是一位有着严重精神疾病的患者。只有夜深人静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时,我才会真正卸下伪装。
偶尔我也会回想起和靳舟望的点点滴滴,那些回忆当初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痛苦。我时常在心里发誓:如果有一天再遇到他,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英国的物价很高,我一周要打两份工才可以维持最基本的生活,除去打工的时间外,我都在拍电影。
拍下一部我喜欢的电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乌托邦,或许这是支撑我活下来的唯一信念。
终于,在我24岁那年,我凭借处女作《悬崖边的松柏》斩获戛纳电影节短片金棕榈奖。获奖的那天晚上,我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好像又有面对生活的勇气了。
后来我的作品越来越多,那几年我拿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奖项,我也渐渐走到了大众的视野中。我的事业有了起色,我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近。
我在英国拍的最后一部电影是《罪近》,这是一部悬疑推理片,即将在中国大陆上映。
离开中国整整三年,我想我应该要回去了。就这样,我坐着前往中国首都北淮市的飞机,终于回到了故土。
在纪姮的力挽狂澜下,纪家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虽然不比当年。都说长兄如父,到我这里,成了长姐如父。我想我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我姐。
回国后,我想过还会再遇到靳舟望,但我没想到那天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那时候我的电影新项目即将开始,我和副导演需要去参加酒局拉投资。
坐在包厢里,我万万没想到,靳舟望竟然也来了。这是我们分手后第一次重逢。
三年没见,他还是和印象里差不多,只不过脸部的轮廓更锋利了,性格也变得更成熟稳重,褪去了年少的肆意张扬。看到他的那一秒,原先一直被我刻意回避的回忆见缝插针地占据了我的思绪。其实我和他的那段感情,我没完全放下。
酒局上,投资方的几位老总故意为难我,指名道姓要我敬酒。可我没有办法,为了拉到投资,我还能怎么办呢?我硬着头皮开始喝酒。
我酒量一直不太好,喝到第四杯的时候人就有些醉了。我强忍着想吐的感觉,又灌了两杯。正当我准备喝第七杯时,一直未出声的靳舟望说话了。
他替我解了围。
几年过去,他早就成为了靳家的继承人,掌管着偌大的集团,还亲手把他那个罪恶至极的哥哥送进牢里。
他过得很真好。
哪像我呢?
想到这,我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靳舟望发话后,那几位老总都不敢再为难我,我也总算能歇一口气。我站起身,准备去走廊深处的卫生间冲一把冷水。在走廊里,我遇到了靳舟望,也展开了分手后我和他的第一段对话。
我们冷眼相对、恶语相向。临走前我还泼了他一杯酒。当时我只觉得特别解气。
那场酒局,我没能顺利拉到投资,正当我一筹莫展时,我被告知,他投资了我的新电影。因为这个,我和他不得不有许多工作上的交集。大多时候,我们都对对方说着最难听的话。其实我的心里很难过,明明我们以前那么相爱,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分手后第一次的关系转折应该是我们被困在山上的那晚,很不巧,我躯体化又复发了。我被他强行抱在怀里,熟悉的怀抱、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我特别想哭,我突然很怀念没分手的时光,可惜那晚的一切都是暂时的。我和他不会再有可能了,我们之间横亘的东西太多太多。
但我没想到,我和他的关系在一次又一次接触中隐隐有了修复的迹象。尤其是从冰岛拍摄完回国后,我和他的关系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再那么僵。那之后,我们经历了冷战、争吵,通过贺云沨,我才知道分手那三年他过得也很糟糕。我一直以为他过得很好。我突然很心疼他。原来他也承受了那么多。
彼时刚好我去监狱看了靳莫淮,我才知道当年的真相。原来当年的事情根本不是靳舟望弄的,这是一场误会。
和靳舟望解开误会的那一天,他当着我的面哭了,哭得很伤心。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哭成这样。
我很愧疚,感觉很对不起他。如果不是这场误会,我们根本不可能分手。我也很痛恨我的性格,太拧巴了,为什么有事情不能当面说出来?如果当年分手的时候我说出了原因,我和他就不可能分开。
误会解开后,他提出复合,却被我拒绝了。其实我也想和他重新在一起,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恐惧再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我只能让他让给我一点时间。说真的,我感觉我很对不起他,我好像欠了他太多太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