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这边受灾怎么样?”
“都是些杂草,没有粮,这些百姓家里都开始断炊了。”他摇头,这半日他听到了太多绝望的叹息,眼底也带上了哀愁。
“民生多艰辛,百姓就是靠天吃饭的,关中旱了大半年,这些粟种下去就没喝过水,哪还能活,几乎颗粒无收,可老百姓死心眼,就盼着地里能出奇迹。”
郭诚从田里拔出几根杂草,发出感叹:“若是庄稼能如这杂草一般顽强该多好?”
李仙惠下了地,抓了一些泥土在手上。
她没种过地,但她上辈子以及小时候见过人种地,耳濡目染她也基本能判断,什么样的土适合种地。
“这地很肥,种庄稼不错。”
郭诚点头:“可不是,往年城里吃的粮可都是这里种出来的。”
李仙惠拍拍手上的土:“行了,别唉声叹气了,让他们把这些草都除一除,准备种新庄稼。”
郭诚惊诧,这万年县主也太不通农事李,如今可是仲秋。
来年开春才是播种的时候。
李仙惠反应过来,好像只跟吕中提过。
“吕中应该会跟你们说的,朝廷哪有那么多粮够吃到明年秋,今年先种冬小麦吧。”
“这不行吧。”百姓没有种过,只怕不肯配合,万一耽搁了来年的春耕,又要多闹一年饥荒。
李仙惠瞥了他一眼:“不然要你们父母官做什么,去给他们做工作,劝也好好威胁也罢,总之这些田地入冬前都要下种。”
郭诚如遭雷击。
“万一……”
“万一什么,冬小麦又不是我首创的,很多地方都种,人家每年不都在丰收。”
可这是关中,这里的人没种过,郭诚话就在嘴边。
“你不是想让百姓保住手中的土地不被豪强寺庙抢走,让他们手中有粮就是最好的办法。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是亲自跑去神都求陛下,你觉得又能带来多少粮食,西边刚结束战事,河西粮食只够自己吃,蜀中粮食难运来,北边在大战,河北之地的粮你也就别想了。”
郭诚低头没说话了。
若没有粮食,百姓不卖地就会饿死,哪怕陛下也没办法阻止土地从百姓手中流失。
他和吕中一样,咬牙答应了下来。
总得搏一把。
李仙惠笑了,是个机敏的人:“你放心,一定能成的,我保证必定不会被以往的产量少,我会让陛下从河内派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来帮你们。”
可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来年的税赋,都种了麦,没有粟,来年百姓用什么交赋税,麦又卖不上价,这钱又从哪里来?
不是关中人不爱种麦,而是朝廷收税只认粟。
李仙惠沉默片刻:“这事我来办,你只管好播种的事情,不要再耽搁了!”
郭诚点头:“县主放心,我这就让县廨的人一个乡一个乡的走访,一定能办好。”
李仙惠满意他的态度,给了个笑脸:“不只是你,还有你那些‘朋友’,好好跟他们说说。”
郭诚摸脑门上的汗,讪笑:“县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