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走进虞临川的病房, 这些日子病房里稍微多了些东西,几个低重量的哑铃,几条弹力带, 几本被翻了几页的书。虞临川这会儿状态还行, 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没有吐。他坐在轮椅上,听到声音就抬头看了一眼, 眉头立刻皱起来,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你这一股什么味道?”他要吐不吐地用手压住喉咙,“好恶心。”
“忍着。”祝卿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床边,从里面拿出个保温杯拧开递过去, “把这个喝了。”
虞临川眉头紧皱, 因为她这种命令式的口吻有些不爽, 但还是接过保温杯翕动鼻翼嗅了嗅, 又慢吞吞抿了一口。
热腾腾的,有一点甜,带着点混杂着水果和米香的奇怪味道,不难喝, 至少比米粥之类的好下咽一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体里暖洋洋地, 折腾了他好多天都胃似乎熨帖了些,甚至升起点食欲来。
他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很熟练伸手从轮椅侧面拿了个呕吐袋, 差点把胃酸都给吐出来。
保温杯掉在地上,里面的汤汤水水流了一地,祝卿往旁边让了一步躲开流过来的液体,默默在心里划掉偏方一号。
虞临川吐得有气无力,额角青筋直跳,一张脸都涨红了,猫耳和尾巴耷拉着。
“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苹果皮炒米泡水。”祝卿回答。
“什么?”虞临川没听懂……准确的说,每个词都认识,但合起来就觉得莫名其妙。
祝卿也不解释,转身从袋子里拿出偏方二号。
浓郁的辛辣气味顿时飘散开来,虞临川脸色变得更难看,按着轮椅就往后退,被祝卿一把提溜住轮椅把手拖到自己身前,还顺手把轮子给锁了。
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虞临川把上半身往后仰,绷着脸说:“放开,我要吐你身上了。”
他这会儿总算看清楚祝卿手里拿着的东西,也反应过来那股让他恶心的气味是什么了。
姜。
祝卿手里拿着一截削了皮,黄澄澄,形状张牙舞爪的生姜,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染着点新鲜的姜汁,辛辣的气味源源不断地从这截生姜上散发出来,刺得虞临川眼睛发红,口舌生津。
猫对气味很敏感,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这种过于刺激的东西他真的受不太了。
祝卿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一手拿着粗壮的生姜,一手拿着一把小刀,一身白大褂,苍白的脸色加上眼底的阴影,这组合怪异得让人心底发毛,她朝旁边的病床侧了侧头,命令道:“躺上去。”
虞临川:“……?”
他的目光在祝卿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那截生姜上,瞪着眼,喉结上下游移了一下。通常来说这个女人对他干什么并不在意,毕竟他们已经心照不宣地各退让了一步,也省得天天相互折腾。
她要求他躺上床一般只有一种情况,就是需要检查胚胎状态。
虞临川没法想象有什么胚胎状态是需要一截生姜来检查的,反倒是下意识想起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他早些年曾经从一只变态的劣等猫手里救出过几个人类性////奴,其中一个被他找到时,就插着一截鲜姜。
当时那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冲进虞临川的脑海,和曾经被电击到失禁的自己重合在一起,他不可置信地瞪视着祝卿,声音变了调:“你别想!”
祝卿莫名其妙,毕竟这段时间虞临川对她的所有要求都还算配合,没再出现过分激烈的反抗情绪,她知道他没有屈服,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对彼此的打算都心知肚明。
所以祝卿不明白一个躺床上去的简单要求怎么就突然让他这么激动。
可能是因为孕期激素导致的情绪波动吧。
祝卿这么想着,前段时间虞临川的顺从让她对他稍微多了些耐心,她这次本来也不是来找茬的,所以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躺床上会舒服一些。”
虞临川差点气笑:是不是还得他自己掰着腿啊?
姜汁刺激粘膜的痛苦他没法想象,但他记得那个人类涕泗横流,又哭又叫的恶心样子,舒服?呵!
过去被灌洗,被没有麻醉地插进肠镜,被随随便便伸进手指检查的记忆又从被压制的脑海深处涌上来,同时涌上来了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愤怒和委屈。
他最近没有给这个家伙找麻烦,也忍了这个杂种在他肚子里,于是相应的,这个女人也会回应他的要求,时不时给他拿来一些他想要的东西。他们的确各怀心思,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但至少一两个月的和平,虞临川觉得自己是能够得到的。
结果才几天?才几天!
怎么?因为上次他说她没学会人类的手段,她就非要折磨他一下才高兴吗?
虞临川气得胸膛起伏,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