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钟博野分手,就在今天。”
女孩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秦苛握着鼠标的手一抖,目光下意识朝玻璃前看过去。
单块18米的观景玻璃,展现出对美景最大的尊重,港城的雨,港城的落日黄昏,以及不远处的维多利亚海岸线,交织融合,形成这幅城市的长卷,都被这块昂贵的无边框玻璃装进办公室里,成了私景。
观景台前的男人,身姿纤长,一身定制西装更显腰背挺阔,身材劲瘦,他低头看了一眼搁在一旁台上的手机,很快又收回视线重新隔窗望出去,像是在观雨。
手机还未熄屏,监控视频里交谈的声音不断传来,显得屏幕里那些甜腻的话更加讽刺。
“钟生,石澳快落雨了。”秦苛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出声提醒。
空气沉默了有两秒,那人转过身来,办公室吊顶的大灯光影落在他宝蓝色的瞳孔里,他眼窝深邃,眉眼凌厉,加上后颈脖领下若隐若现的蝴蝶纹身,显得有些距离和狠戾感。
“博文那边怎么样?”
纯正的粤语,咬字清晰,声线兹沉有力。
秦苛立刻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海珠区那块地的政府批文已经下来,由我们牵头,海珠商会和海珠政府会联合开发,欧洲那批研究设备和研究院的特聘专家随后便会陆续落地海珠,届时jrstar方会亲自赴港,和政方还有二少一同参加剪彩仪式,官宣两方的合作。”
天玺是百年的集团,钟家祖上从矿产发家,后来逐步涉及地产,餐饮,旅游,玉石,科技等各个领域,产业遍布全球,每一步都踩在风口,经年累月奠定了如今天玺港城定海针一般的地位。
近年来,经济下行,地产行业持续缩紧,新科技也难以突破,钟博野率先做吃螃蟹的人,直接入驻新能源区块,难以估计的资金砸下去,天玺的股价一路攀升,像是给了萎靡的港珠市场一剂强心针。
钟博野随手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红底皮鞋踩过大理石地砖发出干净清脆的声音。
“叫博文暂时就不要回来了。”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两条长腿交叠,浓密的睫毛被光影拓下一层阴翳,“风声透露出去,钟家那些老东西未必坐得住,隔着一片海,他们手才伸不过去。”
秦苛点点头,又从平板里划拉出一份资料小跑过去递上。
“另外,郑导那边新报批了预算。”他顿了顿,继续,“两百万,给电影聘了个戏曲指导,叫许应醒。”
两百万,一部电影,按理说这样的小事根本不用报到钟博野跟前,但这部戏如今在石澳拍,同那位钟博野的神秘小女友在一处,所以事无巨细,秦苛还是报到跟前。
听到这个名字,钟博野似乎是轻抬眸看了下秦苛。
静了大约两秒,他懒散抬起两指,秦苛会意收掉平板,又过去台前拿回那部私人手机。
钟博野低头回信息,后颈处一只翩飞的蝴蝶纹身完全露出来,更显他脖颈修长一截。
钟【落班了吗?】
钟【晚点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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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刚发完片场内就忽然躁动起来,金善观率先站起身,又抬起手腕确认时间,面露疑惑。
“不应该啊?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
下一秒,内部区域的隔离带被人掀开,有个穿着黑色马甲的场务跑出来,身后跟着陈宝枝的经纪人葛静眠。
黑色马甲由远及近,背后映着“青天白日”几个大字。
场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神情严肃。
“宝枝老师,我们这场戏的戏曲演员得了急性阑尾炎,送医院去了,这场是重头戏,正缺个会唱戏的,听说您是专业的?能否帮忙串个戏?”
旁边的金善观讶异一瞬,目光对上葛静眠,葛静眠朝她摇摇头示意。
陈宝枝收了手机,手里依旧摆弄着墨镜,眼镜腿这会儿捏在指尖,微微晃了晃。
她语气抱歉。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专业的,以前唱着玩儿,现在早忘了。”
场务听她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人家说不会,也不能赶鸭子上架,匆匆撂了句“打扰了”就往回小跑。
“你还会唱戏?”等人走后,金善观才问她。
葛静眠瞧了一眼陈宝枝的脸色,替她敷衍。
“会什么啊,就以前学校毕业汇演唱过一回,他们这叫病急乱投医。”
金善观点点头,似乎还有些疑惑,“不过怎么会突然找上你的?”
陈宝枝从折叠椅的凹陷里坐起来,扯开话题,“谁知道呢,好像他们撤出来了,咱们进棚吧,别耽误时间,不然晚上又加班。”
金善观没意见,只是余光扫到里面挺大阵仗地退场时不免有些遗憾。
“多好的机会啊,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