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妤听见这话,唇角弯起,眸中映着窗纸透进来的暖光,似春云舒展,月华映面。
她侧首看向身侧的半夏。
半夏立时会意,上前一步,将一只绣工雅致的荷包双手捧出,递到张九面前。
张九含笑接过,微微躬身:“谢楚嫔主子的赏,御前尚有差事等着奴才,不便久留,奴才先行告退。”
“公公慢走。”
楚妤语声柔和,目送张九一行人转身离开,待宫道上脚步声远了,方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半夏。
半夏心思机敏,当即躬身道:“奴婢这便去打听新妃的位分。”
楚妤轻轻摇了摇头,“不急,等过了午时再去不迟。”
现在去打听也打听不到。
半夏应是,退到一旁。
楚妤进了内殿。
太后面上也是一团喜色,看见她进来,朝她招了招手,又挥了挥手示意楚嬷嬷退下。
楚嬷嬷退出去,不多时,带着几个宫人进了内殿,抬着箱子,来来回回折返几次,内殿殿中摆满了箱子。
太后指了指那箱子,对楚妤道:“这些,是哀家给你准备的嫁妆。”
公侯家的千金出嫁,嫁妆都是一百多抬,她的妤儿,自然不能逊色。
太后给备下的足足一百二十八抬,件件皆是精工珍物。
只是如今楚妤不是外嫁,乃是入宫为嫔,偌大一份嫁妆,不可能全部搬到昭宁宫去。
太后几番斟酌取舍,只挑出最为贵重要紧的物件,最后择定,一共十抬,余下尽数封存于寿康宫库房。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抬,里面全是银票和碎银。
宫中有银子开道,做事会方便许多。
楚妤正错愕的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和码得很高的银票,就见太后抬手,将手边一卷素纸递到她手中。
楚妤微有疑惑,依言展开。
上面的名字都陌生,可后头跟着的职位,却叫人心中一惊,尚衣局、御膳房、殿中省。
太后:“陛下登基已四年了,宫中的人被德妃淑妃的人换了个干净,这上面人不多,但是是哀家能确认绝对忠心的人,怎么用,看你。”
“待你入了宫,哀家便回行宫去了。”
楚妤顿时急了,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上霎时变了颜色:“太后为何要回行宫?”
话说出口,她意识到什么,太后是因着她才要回行宫的。
太后语气随意:“宫中远没有行宫自在,哀家在行宫住惯了。”
“你将这纸上的人记下后就烧了,别留着。”
楚妤眼眶一酸:“妤儿舍不得您。”
太后瞧着她那副模样,心中酸楚。
当初将人带回来,虽只是因着一时的怜悯,可人养了这么多年,早就当做亲生女儿看待了:“哀家又不是不回来,每年年关,哀家都会回宫的,都是及笄的人了,不哭了。”
楚妤将眼眶里打转的水汽逼回去:“那这几日,妤儿要多陪着太后,太后可不许嫌妤儿烦人。”
太后笑着点楚妤的脑袋:“哀家何时嫌你烦了,莫要胡说。”
——
“新妃之中,除了姑娘封了嫔,其余都是六品七品,家世容貌最为出挑的是温家二姑娘,封了美人,住在宁贵嫔的长乐宫中。”
“其次便是封了才人的林才人和高才人,最后便是封了宝林的周宝林、袁宝林和卢宝林。”
楚妤一一记下,忽然感到疑惑:“姜家姑娘封了什么?”
太妃的侄女姜三姑娘也参加了今年的选秀,且在殿选时被留了,半夏怎么没说。
半夏答:“姜家姑娘被赐婚了,没有进宫。”
楚妤惊讶,殿选留了牌子,却没有给位分,反倒赐了婚?那这过一遍选秀,是为何?直接赐婚不是更省事吗?
慈宁宫正殿。
姜太妃早早地派了人出去打听侄女的位分。
宫人出去许久,她等得心焦。
太后那养女封了嫔位,她的侄女怎么着也是嫔位,或许还要更高些。
姜太妃很是期待。
宫人走进,姜太妃急急忙忙地问:“什么位分?”
宫人跪在地上,垂着头,她是慈宁宫的人,自然也知道娘娘是想姜姑娘进宫的,她很是懊恼,早知道自己就不抢着去打听了,眼下自己说出口,恐是要被太妃娘娘迁怒:“回太妃娘娘,陛下没有给姑娘位分,是赐婚。”
姜太妃脸上的喜色和期待骤然僵住。
五月十二当日,楚妤从寿康宫出。
嫔位没有轿辇,只能走去昭宁宫,好在昭宁宫离寿康宫不远,走上一刻钟便到了。
半夏落葵跟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