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试探
日下午,我去正殿,太后同我说的是婚事。”楚妤顿了顿,“但不是嫁出宫的婚事,是入后宫做嫔妃。”

    落葵大惊,双目睁大,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天色过暗,轿帘垂着,楚妤看不清落葵脸上的神情,但能猜个七七八八,她伸手在落葵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今日你也吓到了,回去后,就回屋歇着吧。”

    落葵:“是,姑娘。”

    几刻钟后,轿身一晃,稳稳地落下,帘子从外头打起,半夏提着灯笼站在阶下,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见到落葵下了轿,她急急小跑过来。

    楚妤扶着落葵的手下了轿,夜风里清冽的气息拂过,她想起今夜情形,只觉神清气爽。

    看见楚妤手中的梅花,半夏机敏猜到:“姑娘去梅园了?”

    “嗯。”楚妤应了一声,随手将花给了半夏。

    半夏:“这花可要插起来?”

    楚妤认真想了想,“不用,等明儿日头出来,晒干。”

    届时,泡茶或者做成香囊都可。

    与此同时,正殿。

    有宫人躬身禀报:“姑娘去了梅园,碰见了陛下,陛下和姑娘说了约一刻钟的话,奴婢远远的跟在后面,不知陛下和姑娘说了些什么。”

    太后听完,神色十分复杂。

    听政殿和建章宫中间有一小径,这不是什么秘密,有心的后妃会去梅园偶遇圣驾。

    妤儿在她膝下养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那就是和那些后妃一样,冲着陛下去的了。

    太后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便翻上来了,若非是楚家,哪里需要她……

    楚嬷嬷看着太后的神色,挥退宫人,再劝慰:“姑娘聪慧,娘娘该高兴才是,梅园每日那么有那么多后妃去,也没见哪个后妃能留下了陛下。”

    太后这才关注到重点。

    能让陛下驻足,聊上一刻钟,已是不凡了。

    入宫的事,或许不需要她开口。

    太后思索着:“她心里是个有成算的,哀家便放心了。”

    楚嬷嬷见太后神色松弛了些,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娘娘,素盏那边托人传话,说是明日想来给娘娘请安。”

    太后闻言,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素盏早些年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宫女之一,陛下登基后,她去行宫,她身边的宫女一半被带走,另一半则是进了殿中省,被分到各局各司。

    太后抬了抬眼,神色敛去几分松弛,语气沉了几分,郑重吩咐楚嬷嬷:“行,那就午后吧。”

    “另你近些日子,把宫中现下能用的人手,整理出来。”

    “记住,这册子上的务必是要忠心不二的。”

    楚嬷嬷知道利害:“娘娘放心。”

    ——

    永和宫,正殿。

    一女子半倚靠在床榻上,殿内燃着几盆炭火,暖意烘得人昏昏欲睡,她却盖着锦被,还里三层外三层裹了许多衣裳,只露出一张的脸,脸上带着些许的憔悴。

    宫人端上一碗药,江贵嫔看到那药,恍然惊觉时间,问了一句:“陛下怎么还没来?”

    娘娘问起,漱月知道是躲不过去了,只好实话实说:“娘娘,陛下从听政殿出来,就回了建章宫,今日应当是不会来了。”

    江贵嫔一怔。

    这几日,日日能见到陛下,倒是让她忘了,陛下进宫本就不勤。

    难掩的失望漫上眉眼,她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碗汤药,闭着眼仰头尽数饮下。

    见她没有动气,宫人松了口气。

    娘娘自从有孕,情绪起伏格外的大,人也变得敏感许多,偏生胎像不稳,最是需要心平气和的时候。

    漱月接过碗,将蜜饯递上。

    这药太苦,江贵嫔脸被苦的皱成一团,含了蜜饯才慢慢缓过来,靠在引枕上,懒懒地不想动。

    “娘娘这几日的脸色越发的好了,还差几日娘娘的胎就到三个月,那时这药就不用吃了,娘娘也可下地了,正好能赶上太后的千秋宴。”

    听到这,江贵嫔脸上多了些笑。

    只能躺在床上的日子实在憋闷,每日对着帐顶,闻着药味,连窗外的天都瞧不见,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小腹,脸色顿时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