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相府夜话
    老管家思索着,继续道,“如今的大梁,明面上连一个二品都没有。”

    “三品,就是天。”

    “一位三品不灭的强者,还是正当盛年,手掌镇妖阁的那种……”

    说到这,他猛然抬头,终于想通了今日殿上最让他费解的那一桩。

    “怪不得,怪不得陛下会让那一步。”

    “罪证也好,王法也罢,在那样的实力面前,都得往后排。”

    苗星澜没有立刻接话。

    他将指间那枚白子,轻轻搁回了棋罐,目光却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明面上没有二品。”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掂量过。

    “可明面,终究只是明面。”

    老管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老爷是说……”

    “皇宫深处,那位老祖。”

    苗星澜的目光,穿过窗纸,望向宫城那片沉在夜色与风雪中的飞檐剪影。

    “到底还在不在世,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

    老管家心头剧震。

    那是大梁皇室压在箱底,从不示人的一张牌,是连他这种相府老人,也只敢在最深的夜里,用最小的声音提及的禁忌。

    他喉咙发紧,迟疑着道,“可……可那位老祖若当真还活着,以他老人家的辈分和手段,又岂会,岂会眼睁睁看着叶梦一个臣子,提着人头打上金殿,如此嚣张?”

    苗星澜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

    书房里静了下来,只剩炭块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陛下的心思,不是你我能揣度的。”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了几十年庙堂风波的倦意。

    “有一句话,在这京都的水面底下,已经传了很多年了。”

    “陈雄那条老狗,发迹得太快,也太巧。”

    “一个外姓武夫,没什么根基,却能在短短十几年里,一路爬到镇妖阁左都尉的位置,还能在叶阁主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经营出那么大一摊党羽。”

    “你真当,是凭他自己的本事?”

    老管家瞳孔一缩。

    “老爷是说……陈雄他,是圣上……”

    “嘘。”

    苗星澜竖起一根手指,淡淡看了他一眼。

    老管家后半句话,立刻咽了回去,额头却已沁出细汗。

    “是不是,不重要。”

    苗星澜端起那盏凉了些的茶,“重要的是,这世上从没有空穴来风的传言。”

    “叶家的女儿太强了,强到让那把龙椅,都睡不安稳。”

    “镇妖阁又是那么个专司缉妖,刀口舔血,连江湖人都闻风丧胆的衙门”

    “这么一柄刀,握在外姓,还是一个女子手里,换了谁坐在上头,都要想法子在旁边,再搁上一把对着她的刀。”

    “陈雄,便是那把刀。”

    “如今,刀被人当面折断了,折刀的人,还提着刀头来给陛下看。”

    苗星澜呷了一口茶,没有再往下说。

    可那未尽之意,老管家已经听得脊背发凉。

    他沉默良久,忍不住又问,“那……叶阁主的父亲,当年的老阁主……”

    这是整个京都,绕不开叶梦时,便绕不开的一个名字。

    “叶老阁主那一代人,是替大梁挡过灭顶之祸的。”

    苗星澜放下茶盏,神色难得地郑重了几分。

    “你年纪轻,没赶上,那是本朝有记载以来,最凶的一次妖兽动乱。”

    “那年头,抚苍山脉接连崩塌,妖气冲天,成了精的妖兽一头接一头冲出山来。”

    “其中有两头,都是实打实的三品大妖,青面獠牙,过境之处,县城被踏成齑粉,军民死伤无算,连派去的军队都全军覆没。”

    “满朝文武,束手无策。”

    “最后,是当时的镇妖阁主,也就是叶梦的父亲,独自一人上了山。”

    苗星澜的声音慢了下来。

    “他在那片山里,杀了三天三夜。”

    “没人看清那一战,活着下山的,只有他一个——”

    “两大三品妖兽,一死一伤,尽数被他挡了回去,那场眼看就要席卷半个大梁的妖祸,被他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按了回去。”

    “可他自己,也被两位大妖临死反扑,伤了根本。”

    “妖兽退了,祸乱平了,他下山没几日,便重伤不治,去了。”

    老管家听得心神激荡,久久无言。

    “叶老阁主身后,叶家满门忠烈,男丁凋零,到了他这一辈,竟只剩叶梦一个女儿。”

    苗星澜道,“朝廷念他拿命换来的泼天功劳,又怜叶家无后,这才破了祖制,让一个女儿家,承袭了她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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