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头在素描本上涂抹着什么,日光为他蓬松的黑色短发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此刻正值初一学生的午休,三班教室内没有几个人。纪念轻轻叩了叩门。最靠近门的上官荀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抬头时绿松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又迅速合上素描本。即使速度很快,纪念还是瞥见了纸页间一闪而过的暗红色图案——一株扭曲的水母,与那天在手腕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接着上官荀抱着关闭的素描本跑到了走廊上,似乎在躲藏什么一般。
"纪念……?"上官荀的声音比想象中柔软,带着点鼻音,像是感冒未愈。他局促地站起来时,纪念注意到他宽大的校服袖口又被墨水染黑了一小块——和上官茗如出一辙的小毛病。
"能聊聊吗?关于那个符号。"纪念指了指他怀里的素描本。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他看到上官荀的手指在封面上蜷缩起来。
上官荀突然手一松,素描本以及其中夹着的白色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有几张飘到纪念脚边。
"对不起...我马上..."他蹲下去时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声音闷闷的,"姐姐让你来的吗?"
纪念蹲下来帮他捡纸,闻到对方身上传来淡淡的抹茶香——和上官茗身上一个味道。"她不知道我来。"纪念把一张白纸递给他,"但她和我一样——很担心你。"
上官荀接纸的手突然悬在半空。
"她不应该..."他的声音突然像被揉皱的蝉鸣,阳光在他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她难道早就知道了这个符号吗……?"
纪念看到他的绿眼睛突然泛起水光,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红色——就像把祖母绿的颜料放在血泊里折射的光。但下一秒,上官荀就别过脸去捡纸。
"我知道……姐姐……对我很好。爸妈周末把我锁在阁楼时,"上官荀突然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她总会偷偷上来给我递巧克力大福。"他轻笑,站起身,整理好素描本,"总是这样...好得让我喘不过气。"
“先不说你父母……既然你知道你姐姐很在乎你,为什么要加入那种东西……?”
纪念死死盯着他的本子。
上官荀吓了一跳,他后退时撞到走廊上随意摆放的课桌,桌肚里的一本《飞鸟集》一下子溜出,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我……"他弯腰捡书的动作像在鞠躬,在恳求。
纪念看着他迅速把书塞回抽屉,露出包着纱布的手腕。
"邪教的人在利用你的痛苦,这种东西没有好处的!"纪念支支吾吾地说,“你可不可以……不再搞这个了?”
纪念为了更平易近人,又轻声说,“我和你一样,都是那种类型的男生……难道邪教……难道还会让我们变得‘正常’不成?”
上官荀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像被雨淋透的雏菊。过了一会,他才低下头回答,"……他们会说我的样子很美。"他看了纪念一眼,又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除了‘那里’的人和姐姐以外,没有人会夸我……没人会接受我……"
上官荀自言自语完,就走向教室,并揉了揉眼睛。他低头走入时,纪念听见极轻的一句:"我和你不同..."
纪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和上官茗如出一辙的瘦小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窗外,一群麻雀突然飞过,振翅声像无数画着水母图案的素描本在翻页。
吃完午饭,回到自习教室时,纪念的心情沉重如铅。推开门,却看到楚昭桐、严可可和齐秋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一副塔罗牌。
"哟,小念!"严可可抬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来得正好,我们在占卜爱情运势呢!"
楚昭桐脸一红,迅速收起面前的牌,然后用手盖住,夹到手心里。
齐秋则对着许久没说过话的纪念,难得地露出笑容:"可可说这个很准,还能算出我和俞铃的未来,你要不试试?"
"那你的结果呢?"纪念勉强打起精神问齐秋和严可可。
"正位恋人!"严可可夸张地挥舞着齐秋前面的牌,"天作之合啊!"他突然转向楚昭桐,眨眨眼,"而……某人抽到了''''隐士'''',代表明明心里有人却不敢承认~"
楚昭桐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可可!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告诉叶老师你带违禁品!”
“我牌已经被收过一次了!你还想咋样啊?”严可可故作委屈,转向纪念,"对了,桐桐抽到的牌和我弟上周抽的居然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呀?"
纪念抱着书才刚在严可可前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