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他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提前批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映在纸面上,将他的名字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真的考上了。
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他却莫名感到一阵空落和警惕,以及...一丝不该有的恐惧,仿佛什么危机的昭然若揭。他只记得昨晚和父母通话了很久,并伪装出一副自信的好学生模样。
“纪念!”方梦遥第一个冲过来,手里攥着数学练习册,眼睛亮晶晶的,“这道题我昨晚想了好久都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纪念愣了一下,接过练习册时,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的,有探究的,还有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他下意识回头寻找安铭的身影,却发现他的座位空着。
“安铭呢?”纪念问道。
方梦遥撇撇嘴:“谁知道,可能又去社政老师办公室问问题了吧。自从你提前批过了,他就跟疯了一样学习。”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他是在意那些传言……”
“什么传言?”纪念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练习册的边缘。
方梦遥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算了,先讲题吧。”
整个大课间,纪念的课桌前就没断过人。许晨来问英语作文,陈沁也破天荒地跨班请教物理题,并表明自己的庆祝之情,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生也来搭话。纪念机械地回答着各种问题,眼睛却不住地瞟向教室后门。
直到大课间结束时,安铭才匆匆进来。他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显然是刚跑完步。纪念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微微干裂。
“你去哪了?”课间时纪念忍不住问道。
安铭头也不抬地翻着笔记:“晨跑,顺便背单词。”他的声音有些哑,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敲打着,“恭喜啊,全市13名。”
纪念想说些什么,却被上课铃声打断。
“各位坐好。”罗班不紧不慢地上了台,洁癖的她和往常一样拿出包里的纸巾擦拭讲台,并开始闲谈,“你们班这次提前批进了几个啊?”
“三个”同学们回应道
“三个...”罗班擦完讲台,沉思了一会,“那就是说全进了?”
“对!”
“哦吼吼...”罗班苦笑了几声,“我们G班成绩可就难看了,就进了严可可一个。”
“啊?”同学们开始如同群聚的老鼠般的讨论,“那蔺穗子...”
在台下的人中,唯有纪念,楚昭桐,还有齐秋心照不宣地三缄其口。
而安铭则在接下来的语文课上盯着数学练习册上的最后一道大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
“这个辅助线……到底该添在哪儿啊……”他小声嘀咕着,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乱七八糟的线。
终于等到下课,纪念正趴在桌上小憩,安铭偷偷瞄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纪念……”
“嗯?”纪念迷迷糊糊地抬头,脸颊上还压着校服袖子的褶皱印。
“这道题……能教教我吗?”安铭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纪念揉了揉眼睛,凑过去看题。他的头发因为刚睡醒而微微翘起,发梢蹭到了安铭的肩膀,痒痒的。
“哦,这个啊……”纪念拿起笔,在图上画了一条辅助线,“你看,如果从这里连接的话,就能构造相似三角形……”
安铭盯着他褶皱颇多的手指,突然有点走神。
“——喂,听懂了吗?”纪念用笔尾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
“啊?哦!”安铭猛地回神,“懂了懂了!”
纪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当、当然!”安铭心虚地低头,假装在草稿纸上验算。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啪”地飞过来,精准地砸在纪念的脑门上。
“哎哟!”纪念捂住额头,捡起纸条一看——
“教题就教题,靠那么近干嘛?”
字迹龙飞凤舞,还画了个欠揍的爱心。
纪念和安铭同时转头,只见上官茗坐在前排,背对着他们,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明显在憋笑。
“上、官、茗!”纪念咬牙切齿,抓起橡皮就朝她丢过去。
上官茗敏捷地偏头躲开,转身冲他们做了个鬼脸:“哎呀,打扰到你们‘亲密辅导’了?”
安铭的耳朵瞬间红了。
纪念直接抓起数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