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月,狐心牵
    丁月华离府后的第十日,汴京的晨雾裹着秋雨的凉意,在开封府的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展昭刚把林狐从软榻上抱起来——她昨夜抱着他的靴筒睡了半宿,尾巴尖还缠着靴底的穗子——就见张龙举着张拜帖冲进院子,雨珠顺着他的官帽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展护卫!城西‘聚宝阁’的王掌柜求见,说……说他家传的古玉被偷了!”

    林狐的耳朵唰地竖起来,从展昭怀里探出头。她听过“聚宝阁”的名号,那是汴京城里最大的玉器行,柜台上摆着的玉佩能映出人影,上次她还缠着展昭带她去看过,结果被伙计当街赶了出来——谁让她当时化着原形,爪子差点刮花了块羊脂白玉。

    “古玉?”展昭用帕子擦了擦她爪子上的灰,“什么样的古玉?”

    “说是块汉代的龙凤佩,玉上镶着红宝石,夜里能发光!”张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王掌柜说,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昨天夜里还在锦盒里,今早一开门就没了,窗台上还留了张字条,写着‘三日后取赎金五千两,否则玉碎人亡’!”

    按宋代律法,盗窃官私财物者,赃满五贯就要处徒刑,这五千两的赎金,足够判斩刑了。展昭把林狐往怀里拢了拢,披风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去看看。”

    ***聚宝阁的门板上还贴着“开市大吉”的红帖,却被人用刀划了道长长的口子,像道狰狞的伤疤。王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此刻正蹲在柜台后抹眼泪,算盘珠子散落一地,其中一颗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展护卫您可来了!”他看见展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膝盖一软就想下跪,被展昭扶住时,指节还在不住地打颤,“那玉佩是我王家传了七代的东西,玉里的红宝石是西域进贡的,夜里能映出龙凤影子,您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啊!”

    林狐从展昭怀里跳下来,鼻尖在柜台前嗅了嗅。除了王掌柜身上的脂粉香(想来是常跟贵妇打交道沾的),还有股淡淡的松烟味,混着雨水的腥气,像西街书坊里陈墨受潮的味道。

    “这里有墨味。”她用爪子指着柜台角落,那里有块不起眼的墨渍,边缘还沾着点干硬的泥灰,“不是普通的松烟墨,是加了梅片的,贵得很。”

    展昭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墨渍捻了捻。梅片是南方产的香料,掺在墨里能防虫蛀,只有官宦人家或富贾才用得起。他又看向窗台——那里果然有个模糊的脚印,鞋印边缘沾着点青灰色的粉末,像窑厂的陶土。

    “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展昭问。

    王掌柜拍着大腿哭:“后半夜听到后院有动静,我以为是野猫,就没在意!今早起来一看,柜台锁被撬了,锦盒扔在地上,玉佩没了,就剩这张字条!”

    字条是用洒金宣纸写的,字迹张扬,笔画末端带着点飞白,像极了江湖人写的字。林狐凑过去闻了闻,突然抬头:“这纸上有酒气,是‘醉仙楼’的女儿红,坛底沉了桂花的那种。”

    展昭点头。醉仙楼的桂花女儿红是汴京特产,用的是相国寺的井水酿造,酒气里带着股清冽的甜,确实好认。他又问王掌柜:“这玉佩的来历,除了家里人,还有谁知道?”

    王掌柜愣了愣,掰着手指头数:“前几日给御史台李大人的夫人看过,她说想给儿子做聘礼;还有绸缎庄的刘老板,他说要给小妾添件首饰;对了,还有……”他突然顿住,脸色变得煞白,“还有丁家庄的丁姑娘,前几日她来买玉簪,我给她看过这玉佩,说……说要跟展护卫您配成一对……”

    林狐的尾巴猛地竖了起来,爪子在柜台上抓出几道白痕。她就知道那个丁月华没安好心!

    展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丁月华虽已离府,可她在汴京的人脉不容小觑,若真是她动了手脚……他不敢往下想,只是对王掌柜道:“我会派人盯着醉仙楼和城西窑厂,三日内必有消息。”

    ***回府的路上,雨越下越大,打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林狐缩在展昭怀里,尾巴把自己裹成个毛团,耳朵却一直竖着——她听见展昭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像揣了只小兔子。

    “你觉得是丁月华做的吗?”她终于忍不住问,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展昭的脚步顿了顿,伞沿的雨水滴在青石板上,晕出个小小的圈。“不确定。”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但她确实见过玉佩,又对汴京不熟,若要藏东西,窑厂那种烟火气重的地方,确实适合掩盖玉气。”

    林狐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她不喜欢展昭提到丁月华时的语气,那么平静,仿佛那只是个普通的嫌疑人,而不是那个想扒她皮毛的女人。

    路过西街时,雨势渐小,卖糖画的老汉支起了摊子,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条腾云驾雾的龙。林狐突然拽了拽展昭的衣襟:“我要那个。”

    展昭笑着买了下来,递给她时,龙尾巴还冒着热气。林狐叼着糖龙,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街角——那里站着个穿绿衣的丫鬟,正往醉仙楼的方向张望,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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