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明明……”
“我是朝廷命官。”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身负皇恩,守着开封府的规矩。而你……”他没说下去,可彼此都懂。一道无形的线,横在人妖之间,横在礼法之内,冷硬得硌人。
林狐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有泪珠掉下来,砸在水面上:“展昭,你真笨。”
展昭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浴袍的带子,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笨。笨到明知道该保持距离,却偏要把她留在身边;笨到看她一眼就会心跳失序;笨到此刻明明心如刀绞,却还要装作无动于衷。
他走出竹林时,听见身后的水声停了。大概是她也上岸了。他不敢回头,只是快步走回客房,关上门的瞬间,才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掌心的温度,鼻尖的甜香,还有她眼里的泪……像汤池里的热水,把他烫得无处可逃。
客房的窗没关,飘进片竹叶,落在他的膝头。展昭捡起来,指尖摩挲着叶尖的锯齿,忽然低低地说了句,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我心悦你。”
窗外的雾气更浓了,把月光都染成了奶白色。汤池里,林狐抱着膝盖坐在水里,尾巴紧紧缠在腰上。她没听清那句低语,可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就像喜欢烧鸡,喜欢暖炕,喜欢……他身上的皂角香。
水汽漫过她的肩头,把眼泪也藏了起来。竹林深处,有夜鸟低鸣,像谁在这暖雾里,悄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