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进枯井的吧?"
老管家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是......是老奴对不起二公子......可大公子许我......许我事成之后给我千两白银......"
苏婉清突然哭出声:"李伯!你看着我们长大的,怎么能帮着他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老管家的头垂得像颗烂瓜:"我......我欠了赌坊的钱......"
白玉堂的鼠尾鞭"啪"地抽在他脸上:"废物!"
展昭把老管家捆了,转头看林狐。她正蹲在地上舔爪子,刚才咬人的时候沾了点血,舌尖舔过爪尖的红,像在品尝什么美味。月光落在她青灰色的皮毛上,泛着珍珠似的光,竟让他想起汴京上元节的灯——热闹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林狐犹豫了下,还是摇着尾巴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展昭的指尖穿过她的绒毛,触到皮肤下温热的血,突然觉得这库房里的罪恶与血腥,都抵不过她这片刻的亲近。
"该去看看万震南了。"公孙策收起验尸箱,"再晚,怕是真要被忘忧散灌成傻子了。"
***万震南的卧房比想象中寒酸,只有张旧木床,铺着打补丁的褥子。窗台上摆着盆半死不活的茉莉,花盆里的土干裂得像龟壳——哪像个富甲一方的商主,倒像个落魄的穷书生。
老东西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个拨浪鼓,咿咿呀呀地晃着,眼神呆滞得像口枯井。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展昭,突然咧开嘴笑了:"你是来陪我玩的吗?我儿子总不陪我......"
林狐的心突然揪了下,往展昭身边靠了靠。她想起青丘的白爷爷,老了也爱念叨从前的事,可至少记得谁对他好。
"万老爷,"展昭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你还记得万子墨吗?"
万震南的眼神突然晃了下,像水面投了颗石子:"子墨......我的小儿子......他喜欢画骆驼......"他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呻吟起来,"头好痛......有人不让我想......"
公孙策赶紧从药箱里掏出瓶药水,撬开他的嘴灌进去。万震南呛得直咳嗽,咳着咳着,突然老泪纵横:"是我对不起子墨......是我被万子轩那个畜生逼的......"
原来,万震南早年就和盐商勾结,挪用族产走私海盐。万子墨发现后要去报官,万子轩怕事情败露,竟杀了弟弟,还逼着父亲喝下忘忧散,假装失忆瞒天过海。
"我每天都在后悔啊......"万震南抓住展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可我不敢说......那畜生说,我要是敢说,就杀了婉清......"
苏婉清扑过去抱住他,哭得肝肠寸断:"叔父......"
窗外的海棠花不知何时又落了,飘进窗棂,落在万震南的白发上,像撒了把碎金。林狐看着这幕,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往展昭怀里钻了钻,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明白——这世间最毒的不是金屑膏,也不是忘忧散,是被贪念染黑的心。
展昭搂住她的肩,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织出银网,把两人的影子缠成一团。他知道,这案子快结了,但怀里这只小狐狸带来的暖,怕是会跟着他,从青州的海棠花里,一直甜到汴京的雪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