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卯时的鼓声突然炸响,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撞在匾额上。展昭正帮包拯研墨,狼毫笔在砚台里转了半圈,墨汁溅出的小星子落在他手背上,像颗没干的血珠。
"包大人,"他放下笔时,腰间的剑穗扫过案几,带起一阵皂角香,"这鼓敲得急,怕是有棘手事。"
包拯放下手里的《洗冤录》,黑脸上没什么表情,额间的月牙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升堂。"
***公堂的金砖被皂隶的水火棍砸得发颤,"咚"的一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苏婉清跪在冰凉的砖地上,素色裙裾沾着草屑,怀里紧紧抱着个描金漆盒,指节把漆面都抠出了白痕。
"民女苏婉清,求包大人做主!"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蛛网,却偏要仰着头,露出鬓角那支裂了缝的白玉簪,"青州万家出了鬼事——家叔万震南醒了就忘事,二弟万子墨死在枯井边,伤口上还沾着会发光的金粉!"
展昭站在侧首,目光落在她裙摆下的鞋。那双绣鞋的鞋底磨穿了洞,露出里面的稻草,鞋跟却沾着块青黑色的泥——那是青州特有的胶泥,混了黄河的沙,在汴京的街面上绝难见到。看来这姑娘是真的急疯了,连换双鞋的功夫都没有。
"金粉?"公孙策摇着折扇,扇骨敲得掌心"啪啪"响,"是青楼女子脸上的金箔,还是戏班子画脸谱的油彩?"
苏婉清突然哭出声,眼泪砸在金砖上,洇出个小小的湿圈:"都不是!是绿幽幽的粉末,像坟头上的鬼火!西域来的商队说,那叫''''金屑膏'''',沾了血就凝......"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嗤笑打断。白玉堂不知何时晃进了公堂,白衣上还沾着晨露,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苏姑娘怕不是听戏听多了?金屑膏是西域秘药,寻常商户家哪会有?"
苏婉清猛地抬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透着股倔强:"民女亲眼所见!二弟的伤口上就有,擦都擦不掉!"她把怀里的漆盒往地上一磕,"这是二弟失踪前托我保管的账本,他说......说万子轩要杀他!"
展昭的目光落在账本的封面上。暗红的绸面绣着"万记"二字,边角却有撕咬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动物啃过。他想起去年处理的"粮仓鼠患案",账本被老鼠咬出的缺口,和这个一模一样。
"包大人,"他上前一步,袍角扫过堂柱,带起一阵风,"青州距汴京千里,此案蹊跷,属下愿往。"
"算我一个。"白玉堂收起折扇,指节敲了敲账本,"倒要看看,是哪家的耗子敢在万家兴风作浪。"
包拯的惊堂木"啪"地拍下,震得烛台都跳了跳:"展昭、白玉堂同往,公孙策携药箱随行。苏婉清,三日后启程,在此期间,开封府会护你周全。"
***退堂时,日头刚爬过角楼。展昭刚走到回廊,脚腕突然被毛茸茸的东西缠住——林狐不知从哪钻出来,青灰色的尾巴卷着他的裤腿,鼻尖在苏婉清跪过的地方嗅来嗅去,耳朵尖抖得像两片受惊的叶子。
"闻到什么了?"他弯腰把她捞进怀里,指尖触到她颈后的软毛,那里还带着点假山石的凉意。
林狐往他怀里钻了钻,尾巴尖指向青州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像只偷喝了米酒的猫:"甜的,像掺了黄连的蜜饯,还有......铁锈味,藏在香粉底下。"
展昭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小狐狸的鼻子比猎犬还灵。去年汴河沉尸案,就是她闻出死者发间的曼陀罗香,才揪出了幕后的采花贼。这甜香混着铁锈味,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展护卫倒是好福气,"白玉堂的声音从月亮门飘过来,他手里抛着个玉佩,"走到哪都带着个活鼻子。"
林狐突然从展昭怀里探出头,冲白玉堂龇了龇牙,青灰色的尾巴尖在他白袍上扫了扫,留下道浅灰的印子,活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猫。
"你这狐狸!"白玉堂作势要抓,却被展昭侧身躲开。
"她年纪小。"展昭的语气淡淡的,手却把林狐抱得更紧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耳朵——那里的绒毛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像团刚出炉的棉絮。
林狐往他颈窝里蹭了蹭,鼻尖扫过他的喉结,那里的皮肤烫得像团火。她知道展昭不喜欢白玉堂总逗她,每次两人斗嘴,他都会这样暗暗护着她,像护着块怕摔的暖玉。
***三日后启程时,汴京的御街已落满梧桐叶。苏婉清换了身湖蓝色的襦裙,鬓角的玉簪也换了支新的,只是眼底的红还没消。公孙策的药箱放在马车顶上,铜锁在阳光下闪着光,里面装着他验尸用的银针和瓷碗,还有几包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上次在庐州查案,展昭被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