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坠崖


    可他后颈的汗毛全炸了起来,前世有一种感觉刻在他骨头里:被猎手在暗处盯上的感觉。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顺着脊椎一根一根扎进去。

    有东西。

    就在这片黑暗里。看着他。

    而且不是刚来的。

    是一直都在。

    周莽一步一步往后退,背贴岩壁,火折子举在身前。

    他退到通道拐弯处,脚下踢到了什么。

    低头。

    一摊粪便。

    新鲜得还冒着热气,黑褐色,裹着没消化完的白色毛絮和碎骨。

    一根细长的、弯弯的骨头支棱在粪堆里,周莽认出那是什么的时候,胃里又是一沉。

    指骨。

    这头畜生吃的东西,有手指。

    粪便比他的拳头还大一圈。

    这样的东西,就住在这条他刚刚走过的、唯一的退路上。

    他忽然明白了。

    从他爬进洞口那一刻起,它就知道。

    它看着他爬过窄洞,看着他点起火,看着他在军械堆里进进出出。

    它在这个洞里活了很久,它有的是耐心。

    它在等他走进这条通道。

    走进这条深入山体,只进不出的死路。

    火折子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紧接着灭了。

    黑暗砸下来,像有人拿一整座山,捂住了他的脸。

    周莽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

    他听见那条通道深处,传来湿漉漉的、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带着喉咙深处的痰音。

    然后,黑暗里,两点幽绿的光,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

    像两粒淬了毒的鬼火。

    六尺高。

    一头站着走路的东西。

    一声低哑的吼声从它喉咙深处碾出来,震得整条通道嗡嗡作响,满墙的硫磺结晶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黄绿色的雪。

    周莽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透。

    腥风扑面。

    那道黑影,朝他扑了过来。

    黑暗里,腥风扑面。

    周莽来不及点火,来不及拔刀,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

    他只来得及做一件事。

    侧身,倒地,翻滚。

    “轰!”

    一股大力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岩壁上,碎石崩飞,溅了他一脸。

    他就地滚出去两丈,后背撞上通道的拐角,疼得眼前发黑。

    可他的手没停,滚动的途中,刀已经出鞘,横在身前。

    黑暗里,那两点幽绿的光转了个方向,重新对准了他。

    周莽贴着岩壁,缓缓直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脑子却冷得像结了冰。

    看不清,就不看。

    他把眼睛闭上了。

    前世在丛林里,他学过一个道理,夜里和畜生打架,眼睛是骗子,耳朵才是刀。

    风声。

    腥风从左边压过来,贴着地面,快得不像话。

    周莽向左横刀。

    “铛!”

    刀身剧震,一只爪子拍在刀面上,火星在黑暗里炸开。

    借着那一瞬的光,他终于看清了。

    斑斓,吊睛,血口。

    这他妈是一头虎。

    一头大得离谱的虎,站起来能比他还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堵墙,一身皮毛在火星里泛着油亮的黑黄。

    火星灭了。

    黑暗重新合拢。

    虎吼声炸响,整条通道嗡嗡震颤,硫磺结晶簌簌往下掉。

    周莽不退反进。

    他太清楚不过了,这条通道窄,虎身大,转不开。

    在通道里,它是笼子里的王,他是笼子里的肉。

    可一旦让它把他堵死在通道尽头,他就只剩被撕碎这一条路。

    出路只有一个。

    往回打!打回洞厅去。

    “畜生!”

    周莽低吼一声,凌云步踏起,人已经贴着左侧岩壁滑了出去。

    虎爪擦着他的后脑拍空,拍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他反手一刀,削向虎的前腿。

    刀锋入肉半寸,被腱子骨卡住,这畜生的皮,比他想的还厚。

    虎吃痛,狂性大发,血口当头咬下。

    周莽弃刀后仰,那张嘴贴着他的面门合拢,腥臭的涎水甩了他一脸。

    他就地一滚,顺手把刀从虎腿里拔出来,带出一蓬血。

    一人,一虎。

    从通道深处,一路往洞厅打。

    周莽且战且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