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没见
    许廿天抿紧嘴唇,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好,那我们先试一遍。”陈典拍了拍手“道具组,吉他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递上一把木吉他,梁怀知接过来,手指轻轻拂过琴弦。他低头调音的模样熟练而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

    许廿天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场记打板“《晚婚》第78场,第一次,A!”

    片场安静下来。

    梁怀知坐在窗狭小昏暗灯光边的椅子上,他微微低头,笼罩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搭上琴弦——

    “铮!”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梁怀知甚至没用劲,只是轻轻的拨了一下。

    最粗的那根琴弦毫无预兆地崩断,在梁怀知右手虎口的疤痕上抽出一道红痕。

    本来就心疼梁怀知的许廿天当场从场下站起来,跑了上去,对方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的手腕因为被琴弦狠狠抽了一下抖的更厉害了,红痕在他偏白的肤色上触目惊心。

    陈典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道具组!”

    场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对不起导演,应该琴弦太久没用了,我让他们下去找找还有没有琴弦或者其他吉他了。”

    陈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么重要的戏,你们这样不做好准备,很浪费演员的情绪的…一分钟找把新的来。”

    片场气氛瞬间凝固。

    梁怀知轻轻放下吉他,站起身看向关切他的许廿天,眼神里满是复杂,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说“我家有一把合适的,别让他们去找了,我刚刚看片场就一把。”

    陈典气得眉心直跳,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摆了摆手让助理替梁怀知去拿。

    “在这样拍下去这戏迟早得黄……”

    许廿天站在梁怀知面前,看着他右手虎口上那道新鲜的红痕,呼吸都变得艰难。梁怀知的手腕在微微发抖,不是疼痛,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就像五年前被挑断手筋后,他的手指再也无法精准地按住琴弦。

    “疼吗?”许廿天声音沙哑,想碰又不敢碰。

    梁怀知摇摇头,把手藏到身后“没事,习惯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许廿天心里。他想起南云村的夏夜,梁怀知弹着总是跑调的曲子,笑着说“等我手好了,教你弹“L”的新歌,我手好了肯定弹的比他好。”可那个“好了”再也没来。

    半小时后,助理匆匆赶回片场,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琴盒。

    梁怀知接过琴盒,手指在盒盖上微微停顿了几秒,似乎下了决心然后才缓缓打开。

    当梁怀知打开盒盖时,许廿天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这是…”许廿天喉咙发紧。

    盒子里躺着的,赫然是五年前许廿天恨对方不肯承认两人感情时,被他亲手摔碎的那把吉他——也是亲手送给他的那把吉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情砸碎的,那是他盯着从选木到挑琴弦,甚至连角度配色都是他特意为梁怀知定制的,可就是那个晚上他亲手砸了它,连同两人的过去一起稀巴烂。

    原木色的琴身上,蜿蜒的裂痕被金漆精心填补,像是暗夜里的闪电,又像是愈合的伤疤,只是边缘多了些磨损的痕迹。

    许廿天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记得那天自己愤怒之下将吉他砸向地面的声音,记得木屑飞溅的瞬间梁怀知苍白的脸,记得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时,身后传来的一声压抑的哽咽。

    他以为那把琴早就被扔掉了,却没想到,梁怀知竟然一片一片地捡回来,用金漆修补,用胶水粘合,换琴弦换琴头,即使早已跑音,他也竟最大的努力将它恢复成了原来相似的模样——不过他在也找不到当初许廿天为他定制的琴弦和特意挑好的角度了。

    自那以后那把琴和发生的事似乎也在他心上留下来裂缝,直到今天这把琴重新展现在许廿天面前,他的心才被金漆重新修补。

    梁怀知抱着吉他坐下,指尖轻轻抚过琴弦。他抬头,目光不经意间与许廿天相遇,又很快移开。

    “要开始了。”他低声说。

    场记再次打板。

    这一次,梁怀知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似乎真的抹平了所有伤痛,一段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许廿天僵在原地——《其实这么久没见》。

    琴早已跑音,就算梁怀知真的弹出来也需要后期配音,于是他干脆没有按照剧本来,弹起了那首五年前为许廿天写的。

    是那首被他撕碎,被他丢弃的曲子。

    梁怀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竟然将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回来,用胶带小心翼翼地粘好,甚至还能完整地弹奏出来。

    许廿天的视线模糊了。

    他看见梁怀知的右手以一种特殊的姿势费力的按着琴弦,那些本该由大拇指按的品位,被他用手掌靠近大拇指的内侧巧妙地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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