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已经当先提着铲子钻进了密实的竹林之中。
如今还是正月里,霜雪未化,生得紧密的竹林一碰就落下一大捧积雪,砸在发间衣裳上化成冰水,冻得人直打激灵。
元襄被冻得嗷嗷鬼叫,但又实在好奇,只能硬着头皮跟在沈蛟身后,比苍蝇还能吵人:“为何忽然要挖竹笋?这个时节雪都未化尽,竹笋还没钻出来吧?”
沈蛟忽略了他的问题,指挥道:“总有几个早早冒头的,你去那边找。”
见他埋着头认认真真地找寻,元襄没办法,只能舍命陪好友。
两人将竹林翻找了一遍,好歹挖出了六个竹笋。
因时节还早,这些竹笋才将将冒出一点尖尖就被连根挖出。元襄为这些倒霉竹笋哀叹:“也该是你们命不好,被这凶神恶煞之人瞧上了,怕是今晚就要下锅。”
沈蛟不理会他,将六个竹笋仔细对比之后,挑出最为饱满漂亮的四个来。
将铲子扔给元襄,他随口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元襄又不是傻子,这时候要走了,那他岂不是白吃了这一趟苦?
他偏不走,死皮赖脸跟在沈蛟身后。
就见沈蛟命人寻了红绳与紫檀木匣来,先用红绳将四个圆胖的竹笋成对捆好放入木匣,之后又寻了一张洒金笺,慢吞吞地写字。
元襄伸长了脖子瞅了一眼,看见上头写的是“赠阿笋”。
这三个字还是用簪花小楷一笔一划写的。
元襄表情宛如见了鬼一般。
沈蛟将木匣交给等待的丹燕:“转告你家殿下,就说画我很喜欢,改日必当登门道谢。”
直到离开了都督府,丹燕还有点懵,既要登门道谢,那这木匣子里的又是什么?
元襄此时也很懵,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此事透着诡异,语气都变得谨慎小心起来:“阿笋是何人?不会是南鄢太子吧?”
沈蛟依旧不答,只是一味逐客:“你为何还不走?打算赖在我府上蹭吃蹭喝不成?”
元襄说:“你这样叫我越发好奇了。那南鄢太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得你如此看重。”
沈蛟拧眉警告地看他一眼:“莫要打他的主意,他清风朗月般的人物,跟你这种下流浪荡子不是一路人。”
元二生气:“都说了是风.流不是下流!”
说着又瞄中了另外两个因长得不够标致没能送出去的竹笋:“好歹我也辛苦一场,这两个没送出去就给我吧。”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沈蛟这厮截住。
元襄不是他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两个歪瓜裂枣的竹笋也一并拿走,终于气得甩手而去:“我怎会认识你这般抠搜又小肚鸡肠之人?!”
沈蛟直接送客:“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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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燕带着另外四个竹笋回了金陵馆。
当看见雕工精美的檀木匣打开,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四个竹笋时,他眼睛都瞪大了:“沈都督送四个笋给公子是什么意思?”
傅雪青也有些吃惊,不过在看了红绳下压着的花笺后,又轻轻笑了声。
将木匣合上,他吩咐道:“将竹笋送去厨房,多花点银子,让他们将竹笋酢了,最近几日再每日做一些建康的时兴点心备着。”
丹燕还以为是他想吃,连忙抱起竹笋去厨房。
只是他兴冲冲地去,回来时却恨恨咬着牙,瞧上去气得要咬人。
“厨房又为难你了?”傅雪青了然问。
“又被讹了一大笔银子。”
说起来丹燕还是生气,那典客丞大约是看准了他们人手不足又有银子,派来伺候的这些仆从全都是些又贪又懒之人。
平日里做事偷奸耍滑就算了,偶尔他们殿下想让厨房做点什么吃食,那是绝对指使不动,就算让他们倒杯茶水都得使银子。
他们初来乍到,不愿为了银钱跟这些仆从闹矛盾,叫人看了笑话。
却不想反而养大了这些人的胃口。
虽然殿下确实不缺这点银钱,但想来实在叫人憋气!
傅雪青见他脸都气红了,温声开解道:“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何必同他们生气?暂且忍忍,再过些日子就好了。”
丹燕不懂为何过些日子就好了,他恨恨地说:“公子还想吃什么,我去叫他们做。总不能白花了银子!”
丹燕的疑惑在两日后得到了答案。
二月初一,沈蛟拜访四夷馆。
这四夷馆空置许久,早就已经破败不堪。沈蛟看着破败寂静的馆舍,想寻人问问金陵馆往哪边走都找不见人。
若不是早就知道南鄢太子就住在金陵馆,他几乎都要以为找错了地方。
往里走了好一段,才终于瞧见了人影,沈蛟将人拦下,发现还是个熟人,是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