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人前称我‘公子’,也莫要再叫‘殿下’。”

    虽然心中不忿,可大家都知道殿下说得不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时之间众人脸上皆露出戚戚之色。

    丹燕咬了咬嘴唇,卷起衣袖去找抹布收拾院子:“公子放心,我们不会给公子惹事的。”

    等将居住的院落收拾出来,又重新添置了用具,已是三日过去。

    北楚显然有心为难,如此冷的天气,金陵馆内连炭火都不供应,他们只能去外面买。

    丹燕冒着大雪从外面回来,在门口用力跺了跺脚,将身上的雪花都抖落干净才进了内室。

    内室里傅雪青正在翻阅北楚律例,就听丹燕说:“公子,方才典客丞来传了信,说宫中来人传话,明日将在文昌殿设宴庆功,殿下也在受邀之列。”

    这个时候设宴庆功,为的自然是陈留之战大胜。

    陈留一战,于北楚上下是胜利荣耀,于傅雪青这个南鄢太子而言,却是莫大的耻辱。

    显然北楚上至皇帝下至群臣,都已经迫不及待地见一见这位南鄢太子,将之彻底踩在脚下。

    傅雪青将书翻过一页,声音浅淡:“知道了。”

    次日午间,傅雪青换了庄重的礼服入宫赴宴。

    按照北楚惯例,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勋贵方有资格入文昌殿内宴饮,三品以下的官员勋贵则只能在端门之外。

    傅雪青身为他国太子不在此列,刚一到便已被宫人迎入殿内就座。

    偌大的文昌殿内,呈对称状在左右两侧摆放了桌案。

    傅雪青被引到了左侧第一张桌案前落座。

    他来得不早也不晚,此时殿内已有不少官员勋贵,这些人穿着与他截然不同的朝服,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他。

    傅雪青只作未觉,姿态端重地跪坐在案前等待开宴。

    御寒的厚重狐裘早在入殿时就已脱下,眼下他只着朱红大袖,外罩同色纱袍,腰配朱绶,以翠緌为饰,满头鸦发整齐束于通天冠中,姿貌端华,眉目如画。

    只是静坐在案前,就已经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虽然早就听闻南鄢太子才貌俱佳,但所谓百闻不如一见。

    即使用最为挑剔的目光来看,南鄢太子的容貌与仪态也是一等一的,挑不出错来。

    事先准备好的讥讽之词派不上用场,北楚群臣隐晦地交换目光——这样一个人,若是个草包还好,若不是……绝不能叫他活着离开北楚。

    宴会上暗涌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皇帝的到来打断。

    北楚皇帝沈雁回不过年十六,尚且是个少年人,大约是随了先帝的体弱多病,他瞧着也不算康健,瘦弱的身体被沉重繁复的龙袍压着,瞧着有一股畏缩的病气。

    他身侧还站着个满头珠翠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高太后。

    相比皇帝的孱弱畏缩,高太后气势就要盛得多,她正值壮年,一双眼睛如利刃扫过傅雪青后,举杯宣布开宴:

    “晋阳王还在往回赶,稍晚方到,诸位先开宴吧。”

    开宴之后,乐师奏起弦乐,有舞姬自殿门外鱼贯而入,翩跹起舞。

    傅雪青端坐案前,端着酒杯假意浅啜,目光不时掠过正对面空着的桌案,那里应该就是沈蛟的位置。

    ——高太后方才提起的晋阳王正是沈蛟的封爵,只是他领兵作战十数年,军功早就深入人心,称他为“大都督”的人要更多。

    两人当初在石津济分别,按理说沈蛟快马早就该到了邺城才对,眼下他却并未出现在宫宴上,莫非是当时并未回邺城?

    傅雪青正琢磨着沈蛟的行踪,却不妨上首的高太后忽然朝他举杯:“早就听闻南鄢太子有菩萨转世之美名,之前还以为是民间夸大,今日得见,才知百闻不如一见。”

    傅雪青举杯回敬:“太后谬赞,不过都是市井百姓过誉之词。”

    “朕还听闻南鄢太子不仅貌若潘安,还尤为擅琴,只是不知你的容貌和琴技相比,哪个更出色一些?”

    高太后还未回话,一旁的皇帝插进话来,笑嘻嘻道:“不如朕叫人取了琴来,你为大家奏一曲,也好解了朕的疑惑。”

    此话一出,殿中陡然一静,只有奏乐声不停。

    无数双眼睛凝着傅雪青,等着他的反应。

    傅雪青神色不改,躬身道:“民间谣传罢了,我并不擅琴,恐污了陛下与太后的耳朵。”

    皇帝道:“好与不好,要听了才知晓。”

    他随意抬手指向一旁的内官:“你快去,将朕珍藏的那把焦尾琴取来。”

    内侍得了令,匆匆去取琴。

    傅雪青皱起眉头,看来这小皇帝打定了主意今日要羞辱他一番,就在他斟酌言辞再度拒绝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殿外传来:“陛下今日倒是有雅兴。”

    沈蛟人未到,声已至。

    众人循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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