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未晞活这么久,还没有被谁打过屁股,哪怕祁长笙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迟未晞的耳朵因这狭昵的动作红得几乎要滴血,她下意识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瞪着祁长笙。
祁长笙却神色如常,“睡觉。”
迟未晞闷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祁长笙没听清,只看见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
“说妈妈坏话?”
迟未晞摇头,“说最喜欢妈妈了。”
祁长笙笑:“被妈妈打屁股也喜欢?”
迟未晞不说话了,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祁长笙抬手关了灯,躺下,把她揽在怀里,想起什么,突然叫她,“宝贝。”
“嗯?”
祁长笙问:“还想去柏林吗?”
“啊?”迟未晞一愣,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
祁长笙:“你不是申请了交换,手续办了一半,还想要继续吗?”
迟未晞眨了眨眼,一时没有接话。
柏林。
当初申请去柏林留学,一方面是因为那里能为她提供更好的学习机会,但更重要的,是她想要从那个没什么感情的地方走出去。
然而如今这条路中间已经偏了太多航。
她阴差阳错地来到了祁长笙身边。
刚找到亲生母亲,就要离开她吗?
迟未晞想象了一下,如果去的话,隔着大半片亚欧大陆,六个小时的时差。
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晚上往祁长笙怀里钻,被她抱着睡觉。
迟未晞只是这么想想,就觉得心里异常抗拒。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迟未晞还是想像每一位孩子会做的那样,问一问妈妈的意见。
迟未晞看着祁长笙,问:“妈妈,你希望我去吗?”
希望吗?祁长笙扪心自问。
她深知如果迟未晞想在小提琴上有更深的造诣,柏林能给她提供最好的条件。
更何况,目前几乎没有人知道迟未晞的存在,她把她送到柏林,能够为她的身世提供最好的屏障。
她会按照原本就铺好的路继续走下去。
但她舍得吗?
舍得让这个孩子一个人奔赴异国他乡,离开她的怀抱吗?
舍不得。
心里一个声音在对她说,你也可以用很多理由留下她。
可以说她身体还没好透,说她一个人去那么远她不放心,说她是她失而复得的女儿她舍不得她走。
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每一个理由都无可指摘。
因为她是这么的信任她。
祁长笙知道这一点。
她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多么好用的钥匙。
她是“妈妈”。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借口啊。
妈妈天然就拥有孩子全部的爱和信任,天然就可以介入孩子生命里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比这更合法的占有。
祁长笙沉默一息,最后却还是开口:“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去。”
迟未晞反问她,“那我想做什么,妈妈就让我做什么吗?”
“如果是你想要做的事,我会尽量让你去做。但如果是你自己没办法做出决定的事,妈妈会帮你一起。”
迟未晞抬眼,对上祁长笙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敷衍,也没有哄小孩的随意。
迟未晞抿着唇,没有接话。
“但很多事情也不是必须在此刻就作出决定,”祁长笙低头,“你有很多可以考虑的时间。”
“你才十八岁,不喜欢可以回头,喜欢就走下去。有妈妈在,你不需要每一步都走得万无一失。”
迟未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妈妈你不要总是这样。”
“嗯?哪样?”
“要把我宠坏的样子。”
祁长笙闻言,指尖在迟未晞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宠坏了又怎么样?我的宝贝,我乐意。”
迟未晞抬眼,直勾勾地看着祁长笙,“那我哪也不去,一辈子待在妈妈身边。”
真腻歪啊。
祁长笙笑了一声,“就这么喜欢妈妈啊?”
迟未晞异常固执:“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祁长笙轻笑,“只要你愿意,一辈子就一辈子,妈妈养得起。”
怎么会不愿意呢?
迟未晞拉过被子盖过头顶,又在被子里往下钻,把自己蜷成一团,枕在了祁长笙的腰腹上。
鼻尖隔着睡袍薄薄的面料,蹭在祁长笙她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腹上,贪恋着独属于妈妈的气息。
她以前从未这样近距离地感受过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