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又不敢给你打电话,害怕影响到你。”

    “我在这里什么谁也不认识。”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除了你。”

    嗓音又轻又软,受了很大的委屈。

    祁长笙抬手,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上,无师自通了怎么哄人,“妈妈怎么能把我家宝贝一个人丢在家里呢,还没给宝贝打电话,真是坏妈妈。”

    迟未晞埋在祁长笙怀里,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她解释,迟未晞也知道这些。

    祁长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天天待在家里陪她。

    她也见过迟家两位养母应酬不断、深夜才能归家的样子。

    她以前都习惯了她们的早出晚归甚至连着好几天都不在家,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此刻闹脾气也有些不应该。

    只是她刚与妈妈相认,第二天就断联,心里就是不好受。

    “妈妈对不起,”迟未晞低声道歉,“我不应该和你闹脾气的。”

    怎么这么懂事啊宝贝。

    分明一句话没交代就出门、一天没有消息、应该道歉的是她才对。

    祁长笙心里感叹一声,掌心顺着她后脑勺的发丝往下抚,“宝贝,在妈妈面前这不叫闹脾气,这叫撒娇,知道吗?”

    “妈妈喜欢会撒娇的宝贝。”

    迟未晞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又忍不住软了下来,“我没有。”

    祁长笙:“好好好,没有,那宝贝告诉妈妈今天都做什么了?”

    迟未晞被她摸得整个人都酥软下来,只感觉她在哄小孩一样,但还是如实回答,“去了茶室、影音室、健身房……”她一个一个数,“还去了一楼那个花房,好多花都干了,也没人管。”

    “花房?”

    “嗯,靠南边那个,玻璃顶的。”迟未晞抬起脸,下巴抵着祁长笙的肩窝,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方才泛出的水光,“里面种了好多玫瑰,有一半都蔫了,也没人浇水。”

    祁长笙想了想,那间花房确实很久没派人打理了,她平时忙起来根本想不起来去。

    “宝贝喜欢花?”

    迟未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祁长笙垂眼看着她,掌心从她后脑滑到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明天让管家找人去收拾。”

    迟未晞嗓音比方才软了几分:“好,谢谢妈妈。”

    那点本就稀薄的怨气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被祁长笙三言两语地揉散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见好就收,保持该有的基本礼节。

    但此刻鼻尖萦绕着她的香气,只想贪婪地汲取着那些独属于妈妈的令她安心的气息。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妈妈面前会变成这样。

    在迟家的时候,她从未这样依赖过谁。

    那两位养母待她不算差,但更多的是教养和规矩,是“迟家大小姐该有的体面”。

    她们教她礼仪、课业、社交手腕,教她如何在名流圈里得体地周旋,却从未教过她如何撒娇。

    她也从不需要撒娇。

    可此刻,她环着祁长笙的腰,本能一样,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在妈妈的怀里。

    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妥,不够体面,哪有十八岁的女儿还赖在妈妈怀里不肯走的?

    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可她就是不想松手,一分一秒都不想。

    仿佛一松开,这个人就会像今天一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一整天。

    她没说话,祁长笙也任由着她抱着,小狗一样的闻着她的味道。

    抱了一会儿,迟未晞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迟未晞猛地僵住,整个人从祁长笙怀里弹开,红着脸不敢看她,“我没——”

    祁长笙语气调侃,“饿了?”

    “……晚饭没吃多少。”迟未晞偏过脸,声音越来越小,“有点没胃口。”

    管家确实汇报过她晚饭只动了几筷子。

    祁长笙没再说什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走吧,带你出去吃。”

    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裹着整座城市浮华的灯火气息。

    迟未晞坐在妈妈身边,余光描着她的侧脸。

    她见过太多精致的脸,靠医美堆砌出来的完美轮廓还是娱乐圈里经过镜头千锤百炼的精致五官,都没有此刻身侧这张脸,让她光是看着就觉得移不开眼。

    迟未晞看久了才发现,她空无一物的耳垂上竟还坠着一颗红色的痣。

    如此柔软又精致的地方,有这么一颗勾人视线的痣。

    就像是素胚上滴落的朱砂,把原本克制的釉色点出了一□□人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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