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生活、工作……她对妈妈,真的是一无所知。
余若一边和祁长笙瞎扯,一边不忘调戏小孩,“宝贝,你妈妈要是哪天对你不好了,记得找余姐姐。”
祁长笙嗤笑一声。
迟未晞没忍住小声反驳,“我妈妈很好的。”
“这就护上了,”余若嘴角噙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宝贝,你可要长点心,别被人骗得裤——”
“余若。”
余若撇了撇唇角,她拎起包往门口走,经过祁长笙身边时,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记得我和你说过的。”
祁长笙没看她,视线还落在床边的迟未晞身上,“管好你自己。”
余若走后,门再次合上。
暮色比方才又浓了几分,天色烟紫,房间里没有开灯,两个人都融在那种朦胧的暗光里,轮廓被模糊了棱角。
迟未晞还握着那支玻璃管,指腹摩挲着磨砂表面,细小的颗粒感蹭过指尖。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长笙终于从门框边直起身,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迟未晞的视线被那道影子笼住,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祁长笙俯视的目光。
“喜欢吗?”祁长笙问。
迟未晞点头,又补了一句,“喜欢。”
祁长笙伸手,揉揉了她的脑袋,“好好休息。”
迟未晞点头,迟疑一瞬,“妈妈晚安。”
祁长笙轻笑,“晚安。”
然而那天晚上,迟未晞睡得并不算好。
她从小就认床,换了环境总是要辗转许久才能入睡。
前两日发烧生病,迷迷糊糊也意识不清,那点毛病也没犯。
今天清醒状态下,又开始睡不着。
佣人几乎不会到她们生活的地方,这里只住了祁长笙一人,整座宅子都安静得可怕。
不像迟家老宅,吵吵嚷嚷地、住了很多人。
迟未晞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拿出余若给她调的那瓶精油,滴了一滴在枕角。
琥珀色的液体渗进布料,清浅的柑橘气息漫开,和祁长笙身上的味道有七八分相似。
她裹在被子里,鼻尖埋进枕头,反复地嗅着那股气息。
像、又不像。
迟未晞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浅灰色的顶面嵌着几盏内嵌灯,此刻都暗着,只在窗帘缝隙间漏进一线月光。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自动回放白天的画面,祁长笙躺在池畔躺椅里,墨绿色的泳衣贴着皮肤,薄纱罩衫被风掀起一角,腰侧那颗小痣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还有她一点一点地分辨出的香水气息。
柑橘、雪松、干玫瑰花、还有……
迟未晞猛地睁开眼,把被子拉过头顶。
枕头上的气息淡了一些,她下意识又凑近嗅了嗅,却只觉得那股味道太薄。
她想要更多的。
像那天晚上在迟家花园里,把她整个人裹住的那股气息。
迟未晞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那一晚她几乎没有真正睡着过,每次刚迷迷糊糊地滑进浅眠的边缘,脑子里就会闪回一些零碎的画面。
每一次闪回都让她从浅眠中惊醒,心跳擂鼓,脸颊发烫。
第二天迟未晞起床时,眼下挂着两团淡淡的青。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色,伸手按了按眼睑下方那片暗沉,叹了口气,用遮瑕遮干净。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餐厅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祁长笙的位置是空的,桌上那只惯常放咖啡杯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佣人端上早餐,迟未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我妈妈呢?”
“祁总一早去公司了,”管家把粥碗摆在她面前,恭敬地回答,“说是有急事要处理。祁总交代了,让小姐好好吃饭,按时吃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迟未晞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好。”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熬得软糯绵滑,是她喜欢的口感。
可她嚼了两下,总觉得粥里少了一点什么味道,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嘴巴里寡淡得很,什么滋味都尝不出。
那一整天她都没再见过祁长笙的身影。
翻了翻手机,发现了一个备注为“妈妈”的手机号,大概是在她昏迷的时候,祁长笙自己加上去的。
但点进拨号页面无数次,也没有拨出去。
只有管家带着她熟悉着家里的环境,房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主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