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笙视线越过,落在迟未晞那张还带着点病后苍白的小脸上。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低垂着眼,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摆盘用的玫瑰干花。
没白照顾这几天。
祁长笙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迟未晞低着头,余光一直落在一旁的祁长笙身上。
看见她放下咖啡,然后一直靠在椅子上,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迟未晞:“……”
看她能看饱吗?
迟未晞切下一块鹅肝挞,叉子叉起来,顶着这样的目光实在有些吃不下去。
犹豫了一下,抬头对上祁长笙的视线,“你……”
迟未晞顿了顿,改口,“妈妈要吃吗?”
祁长笙语气悠悠,“好啊。”
迟未晞迟疑了下,把面前的盘子往祁长笙的方向挪了挪,又把备用的叉子放在旁边。
她抬眼,祁长笙正支着下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慵懒的玩味,分明是在等。
迟未晞不知道怎么地心领神会,不会是要她喂吧?
不能吧。
给人喂饭这种事迟未晞出生以来就没做过。
也未免太亲昵了点。
但……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妈妈啊。
迟未晞心里挣扎了下,硬着头皮抬手,将手中那块切好的小块鹅肝挞小心翼翼地递到祁长笙唇边。
祁长笙看着迟未晞泛着红的耳尖,低头,就着迟未晞的手咬下。
叉子尖擦过祁长笙的下唇,艳色唇肉被压下一道,柔软又暧昧。
仿佛那点触感能顺着叉子传递到迟未晞指尖一般。
迟未晞飞快地收回手,低着头不敢看她。
祁长笙恍若未觉,轻笑,“乖。”
又是这种夸小孩的语气。
迟未晞耳根发热,却又切了一块,问她,“还要吗?”
“不用了。”
祁长笙不太爱吃动物内脏制品。
只是调查结果上写着迟未晞喜欢,才叮嘱主厨做了。
方才也只是逗逗她。
“……好。”迟未晞掩下心里莫名的失落,低头放进自己嘴里。
一顿饭吃得安静,迟未晞谨记食不言寝不语,没再和祁长笙搭话。
原本因为生病没什么胃口,但架不住祁家的厨师厨艺是真的好,勾着食欲慢慢回来。
不自觉就把桌上的餐食一扫而空。
迟未晞把最后一块白玉糕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吞下去,拿起一旁的餐巾擦干净手,接过佣人递来的杯子漱了漱口,抬头重新看向祁长笙的方向。
祁长笙仍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迟未晞有种被盯梢的微妙预感。
果不其然,祁长笙朝餐厅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紧接着一个佣人端着一只白色瓷盘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迟未晞面前。
瓷盘上摆着一只玻璃水杯,旁边放着两粒胶囊和一小片铝箔包装的药片。
迟未晞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药片,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我烧已经退了。”
没有人会喜欢吃药,迟未晞这个嗜甜如命的更是反感。
更何况最近打了几天吊水,嘴巴里本来就苦苦的。
“退了也要吃。”祁长笙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语气不容抗拒,“消炎的,巩固的,你余姐姐说还要再吃两天。”
迟未晞抿了抿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一会儿回房间吃。”
“然后从窗户扔出去?”
迟未晞被说中心事,脸颊一下子烧起来,“……我才不会!”
“你脸上写着呢。”祁长笙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现在吃,我看着。”
迟未晞盯着那两粒胶囊和铝箔药片,跟看仇人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迟迟不动手。
小孩就是小孩。
“撒娇也没用。”
迟未晞:“……?”
谁撒娇了?
“还是——”祁长笙勾唇,“想要妈妈喂你?”
这句话可太有画面了。
她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祁长笙捏着药片递到她唇边的模样。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
“我没有!”
迟未晞告诉自己:我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人,吃药是不需要妈妈哄的。
她伸手拿起那粒胶囊,拧开玻璃杯盖子,仰头灌了一口水,把药含进嘴里,皱着眉强行咽下去。
第二粒也照做。
最后剩下那一片铝箔包装的,她拆开看了一眼,更苦的那种,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