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交集……最后闹得不太愉快,仅此而已。”祁墨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漫不经心,目光直视前方幽暗的路面。
“仅此而已?”靳言心里的小雷达疯狂转动,“以我敏锐的直觉……是……?”他暗自腹诽。
“嗯?笑什么?”祁墨渊将车稳稳停在靳言公寓楼下,侧头问道。
“啊……没什么,”靳言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上去坐坐?”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一个Oga邀请Alpha深夜到家的不妥,正思忖如何收回。
祁墨渊抬腕瞥了眼表盘,“不了,太晚,改天。”他重新启动了引擎。
“好,路上小心。”靳言下车,对着远去的车尾灯挥了挥手。
祁墨渊并未驶向归途。车子最终拐进临城的一个旧别墅区。
夏夜燥热的风拂过面颊,昏黄的路灯光晕涂抹在斑驳的墙面,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他从后备箱取出一罐冰啤酒,熟门熟路地走进小区,输入密码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吱呀——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又陌生得令人窒息。
屋内的陈设凝固在时光里,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爷爷不在了,那个曾与他一同进出的人,也不在了。
他蜷缩在那个承载了无数旧梦的角落,拉开易拉环。冰凉的液体混杂着苦涩麻木地滑入喉中。
一口接一口,直到冰凉的酒液也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热意,泪水无声淌下。
过去,每当想念爷爷或陷入痛苦迷茫,他总会逃回这里。
他曾无数次告诫自己向前看,可蚀骨的回忆总在最不合时宜的瞬间,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将他拖回深渊。
“爷爷……您说,我当年……是不是真的错了?”七年来,这个无解的问题如同梦魇,在每个孤独的夜里反复撕扯着他。
他抵着冰冷的墙壁,声音破碎哽咽,“我好难受……”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内袋取出一个陈旧的金属传唤器。指腹摩挲着冰冷的表面,轻轻旋开后盖。
一张被小心翼翼塑封好的照片静静躺在里面。
照片上的两个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穿着校服,在咖啡馆临窗的位置上头挨着头,专注地研究着摊开的试卷。
阳光透过玻璃,柔和地洒在他们年轻的肩头。那是高三模考后的午后,被恰巧路过的梁朝野抓拍下来的瞬间。
追溯两人的相遇,梁朝野确实是始作俑者。
那年顾砚池高二,弟弟顾砚秋刚升初一。顾砚秋的理科成绩惨不忍睹,而备战关键竞赛的顾砚池分身乏术,顾父和小爸又远在G国开拓新产业。
为了给好友减压,梁朝野便推荐了本校的顶尖学神——祁墨渊。
祁墨渊,临城祁家唯一的继承人。学术能力堪称恐怖,是公认的实力派Alpha。他气质温润,举止间沉淀着良好的教养,与顾砚池那种高冷疏离、举手投足自带一股不羁痞气的风格截然相反。
彼时,祁墨渊正经历父母离异重组家庭的变故,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他与祖父相依。生活的骤变让原本温煦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
作为挚友,梁朝野不忍看他日渐消沉,便以“帮兄弟个小忙”的名义,说服他来给顾砚秋补课,实则是想让他换个环境,透透气。祁墨渊明白好友心意,几番推拒无果后,最终应承下来。
一个周日的午后,他换下一中校服,穿上清爽的便装,按响了顾家别墅的门铃。
“叮咚——”
(书房内)
“哥,这个点谁会来咱们家啊?”顾砚秋放下转动的笔,好奇地问。
“你朝野哥给你请的家教,去开门。”书桌后,顾砚池头也不抬,笔尖在试卷上疾走。
大门开启,春日午后的暖风裹挟着阳光涌入玄关。逆光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
“你好!你就是我的家教老师吧?快请进!”顾砚秋热情洋溢地将人迎进明亮的客厅,引至书桌前。
“老师好!我叫顾砚秋,初一,理科有点吃力,以后麻烦您了!”
少年清脆的声音和毫不掩饰的热情,像一阵清新的风,拂散了祁墨渊心头积压已久的沉闷。
“我叫祁墨渊,叫我墨渊就好……”祁墨渊温和地笑了笑,清冽的嗓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书房里埋头算题的顾砚池笔尖微顿:是他?那个一中传说中的理科战神,临江万千少女的梦中人?
“哇!祁老师,你身上好好闻……是槐花吗?”顾砚秋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凑近嗅了嗅。
Alpha身上独特的槐花信息素,清甜中带着一丝冷冽。
祁墨渊笑意加深:“嗯,家里楼下的槐树也开了,估计沾了些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