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的,既是解释了缘由,又让对方找不出错处,好听且情商不低。
童白心下生出要跟这刘婶子多来往的念头,当下环境混乱、社会复杂,后世那一套与邻里亲疏的理论不适用这里,童家之前的日子过得太“独”。
人情关系,是在来回走动中建立起来的。白氏,白氏似乎不明白,才将原主教的那般……
“童小娘子?”刘氏连唤两声,童白才猛地回神——方才那瞬间,白氏盯着霉稻谷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
“抱歉……”
“人吃便不能用这晒干的磨成粉了,这样……”刘氏不以为意地笑笑,“你先回去,等你余大叔拿新鲜的回来了,我再送去你家,可行?”
童白点头,跟刘婶子聊了几句,便和捧着装着三只小鸡崽的竹篮的三娘回了家。
回去的时候,白氏正坐在院子里板着脸发呆。四郎裹着麻被,正在她怀中睡得香甜。二郎一点一点的往西屋搬白菜和萝卜。昨日清洗处理过的白菜和萝卜晾晒在院子的阴影处。
童白眉头轻蹙,这白氏,不心疼自己这个外来的就算了,怎么对待自己亲生的二郎也不上心。
好像除了原主外,其他三个孩子都要生分些,难道真的是孩子多了就不值钱了吗?
白氏瞧见她们,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动了动:“回来了?”
童白点头,从三娘怀中将装着小鸡崽的竹篮放在院子里的石块上,“三娘先蹲在这看着小鸡崽,阿姊先忙去了。”边将袖子费力的挽上去,加入二郎的行列,“米都已经舂好了吗?”
她出去前,听到白氏说要舂米。
听到这话语的二郎停止了动作,看向白氏又看向阿姊,摇头道:“阿娘说等阿姊回来,让阿姊做,就跟那日一样。”那天,阿姊回到家中,没让他舂米,全是自己做的。
童白心下微哂,没料到白氏竟要求完全复刻那日情景。但却也没说别的,回忆了原主当日的记忆,一点一滴的照搬照做起来。
看向白氏,就见背对着他们的纤细背影微颤,可见,看似只是默默发呆的白氏实际上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动静。
童白抬高了些音量,“好,搬完这些,我就去米粥。”说实话,原主的离去就像是横在她们之间的刺,不拔出来,日后万一伤口化脓或者恶化又或者出现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该如何办?
回忆了穿越后发生的事情,她感觉这一趟穿越,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根本不像曾经看过的穿越美食文那般轻松惬意,只需要吃吃喝喝就好。
不过,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各人各命,她能做的,便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菜蔬全搬完,童白抱着那装着霉稻米的瓮进了灶屋。白氏抱着四郎和二郎一同随着她进了灶屋,三娘见他们都进去了灶屋,也没心情逗小鸡崽玩,慌忙跟上。
童白唇角微勾,心思转到了霉稻米之上。
放了这么些天的霉稻米比起记忆中的要更加干燥一些,这也是在大西北了,若是在湿润的南方,放了这么久,霉稻米估计霉变的更厉害。
舂米、去米糠、淘洗、熬煮,每一步,她都做的心无旁骛。
就好像她做的不是一份毒死过人神魂的食材,而是一份普通的食物一般。
白氏看到这一幕,就像是瞧见了自家女儿在熬煮米汤一般,她肯定当时并没想过这一份米汤会让她……
魂飞魄散?
想到此,白氏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二郎突感到额上突然湿润,仰头一看,阿娘在无声落泪,陡然心慌,下意识看向正在灶膛边做米汤的阿姊,见她一副从容的模样,不知道为何,慌乱的心渐渐平静。
小半个时辰过去,霉米熬成了米粥,乳白色的粥里点缀着软糯的白色米花。
童白习惯地凑上前闻了闻,只有淡淡的、正常的谷物霉变后的微酸气,并无刺鼻的腐坏恶臭。她又仔细看了看粥的颜色,米粒虽有些发黄,但粥汤尚算清亮。
童白心下一咯噔,别的事情她不敢确定,但她可是拥有一尝就能知道大致原料步骤的金手指。
除了味觉外,她的嗅觉也异于常人。
所以,她敢确认,至少这碗粥本身不是导致‘换魂’的直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