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还我女儿命来!

    当初‘她’回来告诉自己托卢婶子的关系找到了去长兴坊谢家做短工的机会时,她鬼使神差地提了一嘴,让她过去后好好表现,或许会有赏钱。

    没想到谢家竟然派了嬷嬷上门来。

    童白从白氏的话语中听到动摇,侧过脸看向白氏。

    白氏也看向‘她’,看着熟悉的陌生人,眼睫微颤,泪水蓄满眼眶,又缓缓滑落,流入嘴中的泪水微微发涩。

    这样的白氏,让童白的心微微发痛,童白不确定这是不是原主残留下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童白:“若没有你说的让我好好展现庖厨之技,今日便不会有这么一出。”好在她做事惯来喜欢留退路,昨日指点之时也只是粗浅的巧思,今日就不用说了,拿起菜刀时的生疏,便是她刻意为之。

    事实上,也有效果。不论谢家的活契是否有猫腻,至少不是死契。

    白氏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她想说在今日之前她并未想过要加害于‘她’。但这话说不出口,因为就在刚才,她的确生了那心思。

    这妖物已然知道自己的用心,留在家中只会是祸端。

    白氏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四郎身上的麻被,这粗糙的手感让她手心发痒,却也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童白目光坚定,“我只能说,若是你将我卖了,日后,我童白绝不是以德报怨的性子。”说着,眼神刻意在白氏身后的四郎身上停留了一瞬。

    白氏怔怔地望向对面的人,内心摇摆不定。恍惚中,发现对面之人坚定的眼神就跟孩他爹一模一样。

    他说:“霜娘,相信我,定会让咱家去了奴籍。”

    她信了他,他也做到了。

    而他现在生死不知,白氏垂下头,用手指拭去脸上的泪水,是咯,家里除了大女儿还有几个小的,这妖物的话语并不是说说而已。

    白氏挣扎良久,轻声道:“……你说……该如何?”

    童白心中舒了一口气,上前几步凑到白氏耳边,白氏克制住想要避开的本能,浑身打了个哆嗦。对方清凌凌的目光看向她,白氏挤出笑容,颤声欲解释,“我……”

    童白摆手表示不在意,“无妨,你一会儿就这样说……”

    “吱呀……”一声,主屋的房门从里打开,这动静引得站在院子里的几人都看过来,二郎和三娘往这边跑,直到站定在白氏面前,抬头喊:“阿娘!”

    三娘却是找寻童白的身影,等到童白跨出主屋,她抓着童白的裙摆,抬头看向童白,全然信任的眼神看得童白心儿发软、发酸。

    白氏牵住二郎的手,缓缓走到谢嬷嬷她们面前,屈膝行礼道:“多谢夫人对我家小娘子的看重,但童家这情况,若是她去了府上,家里这日子怕是真真撑不下去了。”

    谢嬷嬷笑着的脸,因她的话语陡然一沉,微抬下巴,语带讥诮:“白娘子是嫌弃我家夫人出的价码低了?”她根本不信白氏嘴里的推拒之词,认定是她坐地起价的伎俩。

    这些眼皮子浅的贫户,常如此。

    胡嬷嬷面上挂着笑,却未达眼底,目光扫过童家家徒四壁的院子,啧啧两声:“哟!白娘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若不是你家小娘子来府上做工两日,你家怕是已然断炊了把?”

    这话如同刀子一般深扎白氏的心窝,她脸色又白了几分。

    是,这也是她不得不同意‘她’的提议的原因。

    “是,得亏夫人良善,”童白适时上前一步,苦笑接话,“嬷嬷们来这一趟便也看到,阿娘一直病着,下面的弟妹年幼,奴若不在家,莫说打水劈柴这些力气活,便是照看幼弟幼妹、煎汤熬药也缺人手……”她拉住身旁二郎的胳膊,将他的衣袖往上捋起,“嬷嬷们看,奴这二弟,只因每日需去坊西井边提水,这细瘦胳膊便被麻绳勒成……若再无人分担,怕是……”话到最后带上了几分哽咽,根本无法继续言语。

    二郎被众人目光盯着,羞窘得满脸通红,慌忙将脸藏到大姐身后。

    白氏握住二郎的手不由发颤,是了,她这一场病的确拖累了整个家,若不是因她病了,何需大女儿外出采买米粮呢?

    又何至于……

    白氏痛苦的闭上双眼,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奴感念夫人大恩,奈何家中实在是……”

    “小娘子看不上我们谢家就直说,何必在这扯这些由头,”谢嬷嬷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打断话语,“小娘子已然十五岁,你家二郎才六岁,难不成你要等你家二郎成年后再婚嫁?要老身说,我家夫人体恤小娘子才定了三年的契期,看你也是个灵泛的,没想到欺我家夫人!”

    童白心中一凛,是了,她竟忘了这时代的婚嫁之期!

    胡嬷嬷忙打圆场道,“童家小娘子可是还有旁的顾虑?何不听听我们夫人预备的诚意再作打算?保管……”

    就在白氏深吸一口气,准备按童白教的强硬回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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