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的孩子一个个圆滚滚的,他们大房的,却瘦兮兮的。
替自己和弟弟抹了一把心酸泪,丽娘淘米上锅蒸着,拉着二弟叫上三弟,去地里摘菜。
“姐,我不想去,我饿!”大房的弟三个孩子——薛延吉小脸尖瘦,一双手似鸡爪。他有气无力地说着,没动。
“饭一时煮不熟,地里有豆角、胡萝卜,先去摘一些垫垫肚子。”丽娘扶弟弟起床,拉着他出门。
薛延安提着菜篮子跟在后面。
“姐姐,娘这回挨打了,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外婆家?”薛延吉问。
每次母亲被打,总要去外婆家住几天,他们都习惯了。
去了也好,反正她在家也不干活,去了他们还能多吃的东西,不用饿肚子。
丽娘抿着嘴,沉沉地说:“娘没提去外婆家的事。”
满心期待的两兄弟闻言默默低下了头。
“我想二叔了。只有他在家的时候爹才不打我们,娘也不会霸占我们的吃食。”薛延安两眼泛着泪光。
我也想二叔回家!丽娘安慰弟弟:“二叔都去这么久了,可能这几天就回来了,咱们再忍忍。”
菜院子就在薛家宅子不远处,丽娘拔了两个胡萝卜递给两个弟弟:“你们拿去那边的小水沟洗干净了再吃。”
两兄弟接过胡萝卜,走到小水沟边把萝卜洗干净。
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冰冰凉凉的,还有些冻人。两兄弟洗干净萝卜,寻了阴凉处一屁股坐在地上,“咔嚓咔嚓”啃着萝卜。
饿急了,一个萝卜没两下就进了肚子。
吃完,薛延吉歪在哥哥身上,气息奄奄地说:“哥,我咋越吃越饿?我感觉身上最后的力气也没了!”
薛延安也有同样的感觉。就连双手都软了,更别提两条腿像坠了石头,动一下都难。
“这是饿过头了,咱们躺一会儿,躺躺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薛延安往后退了退,靠着被铲了草的地坎,让弟弟躺在自己的腿上。
奶奶说过,热天虫she多,得小心被被咬了。遇到没毒的还好,要是有毒的,可能一条小命就没了。
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他就见过村里的人两手提着他大腿那么粗的长虫。当时他就被吓的两腿发软。
薛延安防备地看向四周,提防某些吓人的东西出现。
丽娘在菜地里转了两圈,挑长得好的瓜豆摘。一边摘,她还一边选嫩豆角塞嘴里生吃。嫩豆角带着甜味,挺好吃的。
家里人多,丽娘摘了满满一大筐才停。最后拔了两颗白菜,她才钻出来菜地,去找弟弟们。
走出来看到一条长虫在路上爬着,吓得丽娘尖声大叫:“啊!she?”
睡得迷迷糊糊的两兄弟吓了一跳,脑袋立刻清醒过来。他们两步跑到姐姐身边,弯腰捡起树枝四顾。
薛延安看清楚那长虫的模样,松了口气:“姐姐,别怕,是菜花she,没毒,不咬人的。”
丽丽打小就怕长虫,光是听到那个字,就会被吓着。已经看到了长虫,她一颗心砰砰直跳。
“姐姐手脚发软,你们把豆角和白菜捡起来,咱们回家。”
延吉扶着姐姐,延安弯腰把菜捡起来。
一身的鸡皮疙瘩难消,丽娘软着腿脚被弟弟拉着走。回到家里,心里的害怕才消退。
三姐弟蹲在地上摘干净豆角,就听母亲在屋里问:“丽娘,饭好了没有?”
“还没,正在洗菜。”
“搞快点。”
“知道了。”
三姐弟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江桂枝在屋里也听到嫂子的话,她翻这边心烦,翻那边心烦,干脆不睡了。
“有些人的心啊,就是石头做的。自己养得膘肥体壮,把儿女弄得像骨头架子。”
“这知道的只说爹娘狠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婶子的抠门到连几个孩子也容不下。”
李春桃听得脸色涨红。
早上让孩子们把鸡蛋给她的事被妯娌看见了,当时妯娌没说话,她还以为这事算是过了,没想到现在又被拿出来骂她。
三姐弟偷摸歪着头看婶娘站在母亲窗底下骂人,心里感激。
婶娘虽然脾气不好,但也没像爹娘那样欺负他们,偶尔还替他们出头。她们心里记得婶子的好。
屋子里没声响,江桂枝又骂了几句才停。
看了眼偷摸看她的侄儿侄女,她转身回房取了个东西出来。
“肚子饿了不知道自己弄东西吃?你们这么会敲锣,怎么不敲给自己爹娘听?”
把手里的油纸包丢在大侄女怀里,江桂枝赶人:“去去去,一边去。看着你们就碍眼。”
丽娘抱着油纸包站起来躲到一边,延安和延吉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