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孟天师又去将箱子里的工具一一取了出来,原来是用来塑像的。
马老二自觉也去拿了和孟天师手里一样的工具,孟天师一边刻着一边道:“不必太精细,像我这样把形刻出来就行,剩下的,殷老爷会找人精雕的。”
看了一会儿,马老二又开始埋头做了起来,雕到天女像抬起来那条腿时,他手一滑,不小心将自己的左手划了一下,殷红的血珠落在金身上的瞬间,消失不见。
马老二看见这一幕,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又将左手的血滴了一滴上去,又消失了。
他不敢多说,将伤口放进嘴里片刻后拿出来,便又开始动作。
两人一直忙活到天快亮,临走时,孟天师从剩下的那箱子黄金里拿出一块给了马老二。
马老二高兴极了,发誓自己永远不会说出去,他将黄金揣进兜里,摸回了房间。
幸好无人发现他出去了半夜。
过了几天,天女庙竣工了,马老二等人便又在半夜回了殷家,孙管事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大笔钱,直言主家信得过他们,嘱咐他们管住嘴。
众人领了几乎一年才能有的工钱,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马老二有了一大笔钱,当即办了婚宴,将心爱的女子迎回了家。成婚当年,其妻便有了身孕,次年冬至,诞下一女,取名梅娘,而梅娘的娘亲,却因难产失血过多而亡。
梅娘生得像她娘,冰雪可爱,聪慧机敏,马老二稀罕得紧,花钱请了同府认字儿的婆子抽空教她认字。
在梅娘十三四岁的时候,一次偶然间,殷老夫人瞧见了梅娘,便将她要了去,做一个贴身丫鬟。
马老二是个大男人,正愁梅娘长大了有些东西不好教她,殷老夫人此举也算是帮他了个大忙,他乐得如此。
可世事无常,梅娘十六岁时,被王大人瞧上了。王大人曾经也是个读书人,如今做了官,不来做官那一套,反倒来上了读书人那一套写诗传情。
殷家知道后,为了讨好这位王城刚来的官儿,打算将梅娘送进王府做妾。
王大人年近四十,马老二自然不愿意,他决意带着梅娘逃出吴城。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梅娘却愿意:“爹,女儿这辈子恐怕就这一次机会翻身了,而且王大人他是真心喜欢女儿的。”
马老二拗不过梅娘,更反抗不了主家。
幸运的是,梅娘过去后,王大人对她很好,甚至将马老二讨要过去,安排了个松快活,做了个小门门房。
没多久,梅娘怀孕了。
也是从这开始,一切都变了。
王大人去梅娘院中的次数越来越少,梅娘越来越难过失望,面色憔悴,积郁成疾。
马老二是从下人们的闲话中听说的,自从梅娘进了王府,他也只能逢年过节见见梅娘,或是偶尔梅娘从后门过时能见到。
他急坏了,可不等他相出什么办法,梅娘便投井了,一尸两命。
马老二将过错归结在王府上下,却无能为力,他浑浑噩噩度过了后来的十几年,每年都去天女庙为梅娘和她母亲孩子祈福,直至发现了殷小小的魂魄附在那尊天女像中,并且听他的话。
他想到了那夜滴在金像上的血,当即起了心思,让殷小小杀了王府一家。
*
“凌相旬,怎么样?”蒙小莹迫不及待问。
阵法中央,凌相旬盘腿而坐,一阵阵光亮闪过,阵法运转停滞,凌相旬睁开双眼,起身:“往西边去了。”
“那不正是……”丁澄转向叶一舟,“巧了,那人恐怕也是去找鬼城了。”
“鬼城……”叶一舟呢喃一声,想起了来吴城时商队里面讲的那个传说,“还没问你们,来吴城作何?”
凌相旬道:“来活儿了。”
蒙小莹跑跑跳跳到凌相旬身边,环住他的胳膊:“我们想着你忙,等你回去再告诉你,谁能想到咱们叶师弟这么些天还回去不了,所以直接找过来啦。”
丁澄补充:“如果跟你说了你肯定不让我们来吴城,所以没提前和你说。”
纪岁安还没缓过神,来的这三位所谓青雀的弟子,有两个她都认识。一个是蒙小莹,纪岁安还以为蒙师姐一直都是那副古板严厉的模样,万万没想到她对这个凌相旬是这副模样;另一个就是丁澄,或许他的道号更令人熟知,那就是云栖子。
谁能想到,他们和叶一舟竟是好友的关系。
她问:“鬼城是什么?”
丁澄解释说:“很久以前,吴城西边还有一座月城,有汉人也有外族人,后来在人世纷争中被灭城了,一夜之间,月城消失不见,成了一座鬼城。相传里面恶鬼万千,遇见的人都别想走出来。”
“那个拿着招魂幡的,是想去鬼城收一些鬼。”叶一舟肯定道,“招魂幡里原本的一些厉鬼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