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安沉下脸,手握长剑,往前走了两步,丝毫没有退让之意:“为你女儿?”
叶一舟被封住了修为,此时此刻,还心存诧异,他没想到纪岁安才和他相识这么几天,竟直接提剑来纪正明手里抢他了,更是奇怪纪岁安的修为能和纪正明相差无几。他从前认识这么年轻修为又这么高深的姑娘吗?若是人生,他一定不会忘记的。
然而,这里是云山,叶一舟并不觉得纪岁安带着他逃出去这事儿能有多大希望,他伸手想拉住纪岁安,希望自己别再连累她了,可手却拉了个空。
他的腿麻了,跟不上纪岁安向前迈去那几步,看着那个坚定的背影,他不解,却着实有所触动,想让她别去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了。
纪正明看着夜光下执剑而来的纪岁安,她看着身形消瘦,却无比坚定,这让他想起了那张再也见不到的脸,恍惚间,有那么一瞬,逝去的故人又出现在了眼前。
“语蓉……”
纪岁安一怔,这是她娘的名字,可她长得其实不像她娘,更多的是像他爹。
“纪掌门,尊夫人会希望看到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你究竟是谁!”纪正明回过神来,“羽蓉不会想看着长生去死!”
说罢,他倾身而来,连连出了几十剑。
纪岁安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此次强出不行,她便只有攻心为上!
“长生天生极阴之体,招惹邪祟,体弱多病,却并不是完全不能修炼,亦不是必死之人,你若珍惜她,将她留在身边,云山自有长辈同门时刻关心爱护,何苦非要夺走叶一舟的灵骨,作下孽根?”
纪正明不以为意:“吾女天资过人,却被一副身子拖累,修行缓慢不说,还只能日日待在这小小一个院子里,就算她日后身体好转,外边不知多少妖魔鬼怪盯着她这副血肉,我又怎敢让她出了这云山?人间有大好河山风花雪月,长生却只能待在这么个小小的云山?别说她一个小儿,就算是我这把年纪,想想也是凄苦的。”
纪岁安又反驳:“你怎知她会如此想?”
“她……”纪正明话未说尽,身后便传来一阵抽泣声。
“爹……呜呜呜……你要对小船哥哥做什么?”原来小长生早已苏醒,将二人对话听了个遍。
纪正明手中的动作陡然僵住,他看着门槛处双手攥着平安符的小长生,一时哑然。
纪岁安对小小的自己毫不客气:“他要杀了小船,将灵骨换给你,你便不用日日喝着汤药了,可小船,要么死,要么修为尽失,沦为一介凡人。”
小长生只听见了小船哥哥会死,她奔向纪正明:“那怎么行……爹爹……我不要小船哥哥死。”
纪正明安慰道:“小舟,不会死。”
“那我……我也不要小船哥哥的灵骨,小船哥哥修炼很刻苦,他说一定要快快进步,不让爹爹失望,爹爹,我以后一定好好喝药,别抢小船哥哥的灵骨,这样不好。”
纪正明将小长生往后一推:“好女儿,你现在还小,不明白,以后就明白了。”
说罢,又执剑往纪岁安叶一舟二人冲来。
小长生在后边急得跺脚:“爹爹!爹爹!你别打了!”
纪岁安见纪正明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慌乱喊道:“纪掌门!纪正明!你没听见吗?你没听见长生说什么吗?”
“我不要!我不要!”纪岁安的声音与小长生的声音两相重合,震耳欲聋。
纪正明的动作一僵,看着纪岁安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究竟是谁?”
纪岁安泪眼朦胧,她将灼光剑举在纪正明面前:“朱雀骨,世间仅此一块。”
纪正明不敢置信:“朱雀骨明明在我这里……”
他反手取出一块晶莹的火纹白骨,脑子里隐隐产生了一个绝无可能的猜测……
“你……”纪正明一开口,忽见眼前人身上飘散出点点荧光,这是在……消解?
“天地法则之力……你真的是……”
叶一舟看着眼前人消解得愈发迅速,忙上前想要抓住她:“什么意思,你是……你是长……生?”
纪岁安没想到所谓消散来得这般快,这般突然,她看了看叶一舟,又看了看纪正明:“我真的,不想要这块灵骨,我只想你们好好活下去……”
原本还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此刻已经神销魂散,化作点点荧光,四散开来。
荧光轻柔地拂过叶一舟的脸颊,拂过纪正明的衣袂,飞过无边山野,散落在每一个见过她的人身边,带走了属于她的一点一滴。
等叶一舟回过神来,他抬手抹下眼角还挂着的泪,看着面前仍提着剑的纪正明,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当是纪正明提着剑追要杀他,他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用刀割过,心中只余哀鸣,他道:“纪正明,我做鬼也不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