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明月颔首,“他们去了,你们活不就来了嘛。过几天,鲸骨钟下发任务,你也别乱看,挑挑螺岛那边任务,那里有我的师弟,他负责钻研心症,如今用手指细数下来,也有五六十年的阅历。他姓周名琴,与他的妻子开了家小有名气的医馆,你到了随便问问就能知道。找到他后就记得报上我名字,上明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救你。如果可以,随便带我一句问好给他,其余不用多说。”
离妄听了点了点头,和姝奴随她下去到药柜取药。上明月尽职尽责把需要熬多久、每日几次、吃几天来找她反馈,按病情重新理新药方继续吃等全嘱咐给离妄,让她一定记得,不得马虎。
离妄走之前还问她,她的先天缺陷是否可以用其他方法弥补,她想冲破归元阶,入道不死。
她回:“堪比圣者化神。”
离妄立即懂了这法子的难度,简单说,不可能。
她又补道:“若不惜寿命,仍有一法。”
离妄笑了笑,朝她挥手走了,她知道有办法就行,至于治不治只是用来应付他人的怀疑,她本不用治。
上明月望着两个声影揽手臂靠在一起,嘻嘻笑笑融于月色中,她深深望了一眼,朝着医馆哀怨的哭喊声与其他师兄师姐的呼喊声跑去。
今夜离妄服用药物后果然没有奇奇怪怪的梦境再来找她,她得以安眠一晚,翌日鲸骨钟钟鸣如天雷响彻云霄,离妄接水抹了一把脸,一身清爽去挑挑任务,不过不合人意,全被抢完了。
九遥殿悬浮在茫茫深海上,随海域环绕青州。海上天气变幻莫测,时艳阳高照,时雷霆大雨,今日下了石子大的冰雹,九遥殿伞阵一开,姝奴拉离妄去藏书阁的路程又是风雨无阻。
再看流苏栈道的黑血,离妄蹙了蹙眉,饶是上明月给她开的药物管用,她已经没那么在乎了。
薛家有人在查,还查得很猛,直接逮圣者。离妄暂且放下这边,朝着另一个猜想查下去。她仍是走到写着“观命”书牌的一栏下取书开读,姝奴则是问她哪个练起来厉害不受人欺负就看哪个,有种要把藏书阁的秘籍、功法、天下异事等全化成腹中笔墨的意思。
临走时,离妄注意到在她上一层有道阴恻恻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她,从天明到黑夜,不嫌累得慌。
她不着急,等着人先发动。徐徐几日,那人见她又要离开就坐不住,安静地,借放书慢吞吞挤下来。
其实离妄很想说,他手上书放错牌名了,一本关于含冤昭雪的狱讼放在观命书列真的十分显眼。
他果然注意到这一点,急速将书挤入一个缝隙,偏头道:“你永远不可能取代我师父,你死心吧。”
他抬头,离妄看清了他的面容,正是圆楼里对她与江期止归来唯一缄默的九遥殿弟子。她与他对望间,他也对上她清澈的目光。顷刻间他似乎被离妄吓到,身子往后撤,片刻,如老鼠见猫灰溜溜跑了。
诸如此类令人奇怪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迎面走来的同门会小声议论她的脸,被骄横蛮惯的小姐一声令下拦她与姝奴的道,与她一流的同门会认为这是向世家展现的好机会,纷纷亮出真本事狐假虎威。
离妄将姝奴保护在身后,只是姝奴似乎与她关系匪浅,叉腰大喊她的名字对峙道:“灵熙,我与望望平日与你尚无交际,倒是你三番两次围堵我们,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位被称为灵熙的小姐将垂在身前的头发从颈的绿璎珞抽出,珠玉发出脆响,她扬起白颈不缓不慢走出来,倒是没叫人立即下手。
她的声音在人群中拔高,眉眼闪过几乎不遮掩的讥讽,还有离妄看不懂的情绪。
她仰着鼻子看人,“禾望,你取心弓的事我都听说了。但你且记好,你根本不能突破归元阶,少做这些无能为力的反抗。”
姝奴本在她第一句就要气得发作,离妄温和地对姝奴一笑,拦了下来,转头瞧灵熙,一副我心知肚明何须你来说的样子示意她继续。
灵熙见她性情沉稳,对她自己预料的多有偏差,她被面前的人用寒冷的眼光如虎狼一般凝视着,心中升起一番怯意。可事到这个地步,哪还能退让。不仔细敲打她一番,她决不罢休。
耳边还有跟班的附和声,现在走,传回家里多丢父母亲脸面,她不能退。
灵熙闭目,她给自己打气站定,继续道:“别以为顶着师姐的脸就可以一飞冲天,也别得意满满认为能拉几箭木羽就可以洗去一身草芥的身份!你的曾经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就是寄人篱下,再怎么努力你就是先天有缺,你就该承受旁人异样的眼光,一直到死,就像你父母离你而去,救你的恩人离你而去,你的师长,你的师兄,还有姝奴,你本来就是无人可依,现在也应当如此!”
离妄见她半天不出声,抬眉眼神发冷,沉声道:“说完了吗?”
灵熙腿脚发怵,她对面前曾经让她了如指掌的禾望生出古怪的想法,她不如以前一样性情宛如刺猬,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