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不觉得那段回忆难以启齿,想必禾望也如她这般想,不然就不会在第一页写上——承蒙爹娘人情,得以江氏长老避护。
这不是妥妥走后门么!
她这般诚实,未沾染骗术横行的风气,归因她年纪尚早就被接到九遥殿,曾在黑市中摸打滚打学来的坏习性被江氏长老手把手地根除。
六岁时她的爹娘已经在祖地销户,以后三年在外颠沛流离,九岁被江氏本家人带回,向九遥殿承禀一处蓄意扣押流民做工的大案,只是此事不归师门管辖,便托人下山禀与当地官府。
因无人可依交付与旁支一脉的江氏长老,江氏长老在九遥殿也只是任职书阁看管之责,说白了,书阁开放,人员进出,书籍登记借出,还有些禁书管理也在责任之内。
是以九遥殿藏书阁怀揣内外门殊途,总归天上人间的偏见,江氏长老或多或少掌握一些职权。师门颁布政令时考虑到外门尚有明珠蒙尘,凡是在规定期限内修为抵到不死阶与完成为其专定的猎鬼任务,都可破格引入内门,藏书阁权限可松上一松。
其他的,若要借书需讨好内门弟子,借得身份牌,甚者捧上家财万贯,直接蹦着江氏长老来。
江氏长老倒是见怪不怪,没厉声责骂,让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有人言,这对夫妻好不知趣,离妄也是知情的。
自从藏书阁除禁书外不分内外门,全然向九遥殿所有子弟展开,一瞬间欢声雷动,江氏长老卸下责任后倒颇为有耐心指点他们的孩子江期止与亲收的弟子禾望。
同是一个屋檐练出的猎鬼师,她不知道江期止修为如何,但这副身躯止被挡在不死阶门外,绕是江氏夫妻的长老身份再怎么鸡肋,也该有点手段和资源帮助禾望修为在进一重。
为何时至成为猎鬼师,登记在册之日,禾望修为骤停归元数年?
只差一点点就能成内门弟子,偏偏只差一点点,倒让离妄生出一份好奇。
想罢,她捧起书来,唰唰翻到述职考绩一页。
在其亲手写下考绩中,这是因脉穴不通,灵气散溢至其他七经八脉,说白话就是个有灵脉的漏风灯笼。
修士既走不了独脉大道之极,也入不了在多不在精的辅修,一天到晚吸纳的天地之气全为这副病体缝缝补补,修为无法精进,内门名额就无望了。
离妄看到这叹了口气,这外门身份总不必内门身份来得便宜,她即使查清当初封印之人所在何地,根本不能够到关于封印之人本家的猎鬼任务。
但她没有垂头丧气,因为如今接管禾望身体的可是听神巅峰的离妄,找个合理的理由慢慢把修为提上来,在此之前,若论到用武力难免顾忌知道实际情况的人,打起架就束手束脚。
不过事关无数人的安危,她现在接触不到的,总有人先她把这些陈年旧事掀个底朝天,封印部署一事,只有当年曾经参与过封印的人自己知道,自她接任圣女之位,最后一次封印就是为了冬莞七鬼之灾再次联合巫越重新加固。
如今细想起来,冬莞七鬼之灾的源头仍是审查不周所至,当年疏忽要是扣罪,深挖及五长老的心腹。
五长老溯南呈用人不察,离烛没剥去他的长老身份,但经手事物全全由他举荐的新人代理,给了溯南呈家族几分脸面下又让他们无势在九遥殿再翻起一番风浪,其家族因此事难于安插另一个五长老,便没放弃弃子,若师门需要,碍于他的处境冷脸相助。
溯南家势单力薄,自家失势已久,封印岂是他们家能参与的,她暂时没将任家举族报复一事与封印一事联系在一起。
指尖点在书页上,她正思索时,整个人抱腿蜷缩椅子里,再抬眉时,一条殷红窜珠的红绳从眼前飘过。
圆润鲜红的红豆紧密排布,短绳长正好围绕离妄手腕一圈,带在她手腕刚刚好,带在禾望手腕就松松垮垮。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另一条红豆绳……
她干脆在两端再接一条长绳,拨开湿漉漉的黑发带在脖子上,豆子表面的寒意立即从锁骨落到更深处。
想到她之前突然被一双眼睛堵回的话,宿星盘对她识人解锁后,她理理语言,将在暗林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发给一个人,那个人顶着的头衔还是——亲亲师兄?
离妄一双杏眼和嘴巴同时睁大,食指指了指禾望又知了指这名字,一时吞口水没说话,半响,她咦了一声,对着禾望疑惑道:“这也是恶心你师兄的一环?”
禾望望向前方,眼神木纳,是离妄把她放置在哪,她就目视哪里,当然她无法回答离妄这个问题。
宿星盘在手中咔吱咔吱转了一圈又一圈,不同的符文划过离妄手腹,星图与名衔转而发生一番变化。
她问:“你伤得如何?明日季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