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慕白这才想起他虽然很少使剑,但剑术亦是不凡的,忙讪讪笑道:“殿下好眼力!”
赵曦澄斜她一眼,又继续看另两份尸格,道:
“这三人遇害日期不一,但伤口的位置、宽窄、深浅,几乎一致,凶手为同一人无疑了。”
他停一停,继续道:“要使伤口达到此等精准程度,凶手定然经历过大量类似的训练,或是类似的练习。凶手,要么身怀武艺且不低,要么所从事的行当里,会经常性使用到刀、剑等利器,比如屠夫之类的。”
其时银釭高照,夜风徐来,引得一室烛光如水波般,在他胜雪的白衣上轻轻荡漾。
但见他墨发拂拂,襟带飘飘,是往日里少有的意态扬扬。
她握着彤管,忘了下笔去抓取他话中的要点,只清晰地看到他衣上的连枝暗纹,是如何在起承转合间熠熠生辉。
他放下尸格,问她:“案发之地,是否有可疑之处?”
她忙摇首:“我暂未瞧出。”复又补充道,“殿下适才之言,甚是在理。”
一壁走过去看那画像。见左嘉被他画得惟妙惟肖,心底再次折服。
她道:“明日,这左嘉是为一人还是二人,便可水落石出了。”
言讫,却见他脸色颇为憔悴,方记起他昨晚一整夜未睡,忙道,“殿下,天色不早了,姝儿许是还在等着我。”
说着开始拾掇起来。
赵曦澄亦动手归置。
纵观现有线索,“女鬼”连环杀人案,与她家失火之事有交集处,一是箭毒木之毒,二是玉莲。
目下,阿弃身上的玉莲去向是关键。
而玉莲,出自薛家玉铺。
两人议定,明日王赟拿画去核实左嘉的身份,他二人则去连环杀人案的案发之地探一探,以及到薛家玉铺转转。
薛家玉铺,她曾随江豫去过多次。
她摸了摸手腕,空荡荡的。
屋外,月已转廊,一道银河如练,轻而易举就将漫天星斗隔断。
赵曦澄将她送至院门,见董辅在巡防,便止步,看着她穿过合欢花下,再转进那处院子里去了。
目尽处,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却是,月色空恼。
又晨曦冉冉,嵌树梢,人在碧纱窗下。
黎慕白卷起帘子,似要把夜里残梦一并卷走。
杜轩送来早膳。
赵姝儿昨日闷了一整天,见黎慕白外出,便闹着亦要去。
黎慕白知道,这些时日以来,赵姝儿除却那日随王赟出去一趟之外,其余时候,皆待在这驿馆里。这于性子跳脱的她而言,已是十分难得。
看她小脸苦兮兮皱成一团,黎慕白忙道:“姝儿,我会去向殿下求求情的。”
赵姝儿方笑嘻嘻地放她出去。
黎慕白先是来到许佩娘的屋子。
许配娘主动接过她手里的食盒,道了谢,将吃食端出,却不小心将最后一碟莲子糕打翻在地。
黎慕白见她手足无措,一面俯身去捡,一面安慰:“大娘,不碍事的,我再去拿点过来吃的过来便是。”
她把那莲子糕拾掇好,直起身子时,却见许佩娘在牵袖擦泪,心里也禁不住发酸,忙又安慰:“大娘,案子的事,殿下那边已经——”
许佩娘点了点头,道:“姑娘,我明白案子重大,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好的。”
她将黎慕白手里的莲子糕接过来,怔了一怔,叹道:“唉!我现在只盼望,能尽快找到我那苦命的莞儿。她多在外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关切与忧虑。
那种对至亲之人的拳拳挂念,令黎慕白的心肠再度被触动。
“大娘待莞儿真是如亲娘一般。”
“莞儿——”许佩娘叹了口气,“她也算是我的女儿。”
黎慕白不由愕然,问道:“大娘此话怎讲?”
“唉!这事儿说来话长。”
太阳照进来一些,正落在那块沾灰的莲子糕上,恍惚成了一寸结满尘埃的光阴。
许佩娘愣愣看着,呓语般说道:
“我与莞儿她母亲,也就是我的嫂嫂,几乎是同时有的身孕。”
“那年,哥哥携嫂嫂去虞洲赴任,恰好路过我家。因嫂嫂在孕期脾胃不太好,他们便在我家小住了一段时日。”
“随后发生了时疫。我与嫂嫂便带着丫鬟仆妇,被迫前往山上的寺庙暂居。”
“不虞,上山途中,嫂嫂腹痛起来,随后我亦腹痛起来。”
“我们不得不就近借了一农户人家住下。”
“尽管农户人家简陋,但好在一切用品我们都携带齐全了。”
“是夜,我们的婴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