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惓惓之意
    马车辘辘转,“轧轧”声催声。

    几抹残阳,在帘子上一番扑腾跌滚后,终是黯淡如枯去的落红。

    赵姝儿骤然间的萎靡,令黎慕白颇为踌躇。

    “此人可是——”她试探地问道。

    赵姝儿垂首揪着衣角,嗓子发涩:“她是我母妃,已见背经年了。”

    黎慕白便知她话中所指之人,为前端王妃,自己紧绷的心一松懈,又一沉痛,亦禁不住思起自己父母,登时悲从中来。

    默然一霎,她握住赵姝儿的手,柔声唤道:“姝儿!”

    赵姝儿怔神片刻,撒开衣角,勉强扯扯嘴角:“其实我母妃去世时我很小,早已不太记得她的模样了。学断案,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个执念而已。”

    俄顷,她反拉住黎慕白的手,扭上去道:“白黎,你还未告诉过我你是如何学会断案的呢?”

    黎慕白见她神色有转明迹象,不忍拂她意,正容道:“姝儿,日后我必定教你推断之理。”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赵姝儿眨了眨杏眸,把先前的颓废一扫而光,闲闲絮叨,“话说白黎,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你家在何处,家中人口几何。虽然我四哥表面不近人情,但我知道,他心肠是很好的。譬如,你想要回去与家人团聚几日,我四哥他定会同意的——”

    黎慕白打断赵姝儿的话:“我家中已无一个亲人了。”

    “啊?对不住对不住!白黎,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

    黎慕白扯开话题,问道:“姝儿今日为何会出驿馆?”

    赵姝儿一愣,目光游离一瞬,嘴角一弯:“是王寺卿。他见我镇日在一方小院子里闷着,便主动提出带我去走一走。”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也料不到会遇上四哥。早知如此,我是抵死都不会出来的。”

    黎慕白安慰道:“姝儿放心,我会替你向殿下求情的。你的伤已痊愈,没道理成日关在驿馆的。”

    赵姝儿立时笑靥如花,抓起黎慕白的手:“白黎,还是你最懂我!”

    暮色将尽,夜天初显端倪。因未至秋,天光仍旧半明。

    两人回到驿馆,用过晚膳,赵姝儿便拉着黎慕白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而许佩娘那处,自有王赟指定的亲随在看顾着。

    黎慕白趁赵姝儿回屋拿促织之际,向杜轩打探赵曦澄的病情。

    杜轩几番举起手,又几番垂下。

    黎慕白揣度定是赵曦澄有令,杜轩难以违拗。

    赵姝儿捧了陶罐出来,叫黎慕白一同逗促织取乐。

    期间,杜轩送来药盏。黎慕白浣过手,端起一口喝下,又继续陪赵姝儿玩闹。

    院里点了不少的灯,如星,点点萧索的暖意。

    一时,黎慕白深感困倦,便先回屋去睡。

    距离宵禁不足半个时辰了。

    赵姝儿担忧赵曦澄会责备王赟,仍在院中候着。

    翘首之际,她未等到王赟归来,却见赵曦澄独自一人回了。

    他命赵姝儿改扮一下,自己亦回屋乔装。

    赵姝儿见他未提及今日她出驿馆之事,忙依言照办。

    随后,赵曦澄带着她,趁西洲城尚未宵禁,出了城门。

    杜轶驾车,打马狂奔,三人来到一处偏僻山岗。

    月明,星稀,夜光幽照野坟,遍地暗影深浅乱摇。

    林子里,虫鸣似潮水汹涌,几要把人给淹死。

    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后,赵姝儿惊疑不定,怯怯问道:“四哥,这四下里都是荒郊野岭的,大半夜你把我带出来,这是要——”

    “早说了,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这么快就忘了不成?”

    一刹老鸹惊夜,只闻“呱呱”之声大作,却不见踪迹。

    忽又一大片云翳遮上蟾兔,林子立时昏黑。

    赵姝儿唯觉满耳山风呼啸,呜呜咽咽直如游魂泣诉。

    “四哥——我——我——”她哆嗦着往赵曦澄身边靠。

    “怎么?这就怕了?小时候还成日里在我面前炫耀自己胆子大,现在人大了,胆子倒是小了起来不成?”

    赵姝儿被他言语一激,遂扭着脖颈道:“谁怕了!哼——”尾音却是一颤。

    杜轶业已打起灯笼。

    赵曦澄递一盏与她,吩咐道:“你在一旁勿要乱跑。别怕,我在。”

    言罢,拿起杜轶从马车上搬下来的工具,围着一座杂草丛生的坟头转了一圈。

    赵姝儿瞠目结舌,难以置信问道:“四哥,你——你——要盗墓?”

    赵曦澄咳了几下,瞪她一眼,便与杜轶在选定之处开挖。

    赵姝儿好奇心不死,追问道:“四哥,这里是西洲,好端端的你跑这里来,就是为了盗墓?再说,你还病着呢!”

    见赵曦澄只顾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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