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玄襄之阵
的东西,两只一蓝一黄的眸子,晶亮炯然。

    见采筠迟疑着脚步,黎慕白笑道:“我们去看看那狸猫罢。”

    语毕,将采筠径直拉至网兜前。

    那狸猫随着二人的靠近,叫唤声愈大,却并不瘆人,反而透出一种急迫与惊喜。

    这狸猫,正是朝莲公主的爱宠,后又被采卉用来制造刺客逃逸假象的那只。

    狸猫举起爪子使劲挠着网兜,把头朝采筠靠去,迭迭叫唤声里满是眷恋。

    采筠禁不住蹲下,伸手抚摸着狸猫。

    她的手掌受了伤,被布条包裹住了。那狸猫似乎甚有灵性,狂躁顿殓,只小心蹭着她的指尖,颇为温顺可亲。

    “能否向姑娘讨个情?”采筠爱怜地摩挲着狸猫的头顶,“这狸猫,是我们公主的爱宠。如今公主已去,能否让我把这狸猫留下,也算是我对公主的一个念想。”

    黎慕白亦蹲着,看了看狸猫,又瞅了瞅采筠,笑道:“既然这狸猫是朝莲公主的爱宠,我们殿下也说了,若是朝莲公主想要讨回去,大可物归原主!”

    采筠一听,登时止住了对狸猫的摩挲,眸子一抬,冷冷盯住黎慕白:“物归原主?”

    “当然是物归原主啊!”黎慕白笑着解开网兜。

    那狸猫一跃,立即抱住采筠的腿蹭个不停,亦呜呜叫唤不停。

    “您看,这狸猫如此依恋您呢!”黎慕白含笑道,“现下,在鸿胪客馆里,公主曾住过的院子的外墙上,尚有这狸猫为寻找公主而挠过的爪痕!”

    采筠低下头,抚摸着狸猫。

    黎慕白掏出一只同心方胜,捧到采筠面前,道:“此方胜,不知公主是否亦想要‘物归原主’?”

    采筠眸中精光一闪,也未接那方胜,站起身子拂了拂袖子,冷冷道:“你们都知道了?”

    “是,奴婢给朝莲公主请安!”黎慕白亦站起身,敛衽一礼。

    “姑娘就不必自称奴婢了罢!”采筠,不,应是真正的朝莲公主赵缃芙,嘴角噙上了一丝玩味的笑,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

    “姑娘既然能在紫宸殿上断案,可见姑娘亦非寻常身份!”

    “多谢公主抬爱!”黎慕白笑道,并不与赵缃芙争辩,抬手一礼,“公主请坐。”

    “那方胜——”赵缃芙若有所思看着黎慕白,“不要也罢,姑娘就自个儿留着玩罢。”

    黎慕白只得把方胜重又放回袖兜。

    临窗的方几上,琉璃茶盏莹然如玉,茶铫子里已腾起氤氲水雾。

    赵缃芙刚趺坐,那狸猫倏地跳到她腿上,熟稔地找了个舒适的姿态趴着。

    茶已烹好,清香四溢。黎慕白斟了一盏,捧与赵缃芙。

    赵缃芙吃了一口,命黎慕白在她对面坐下,自个儿则瞅着窗外出神,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抚着狸猫。

    一只汝窑白瓷纸槌瓶内,供着两枝新开的粉莲,一枝半绽,一枝微拢。

    日光斜斜漏进一些,落在花瓣间隙里,明明暗暗,合合离离。

    赵缃芙嫩白无瑕的双颊,被光影与花色一衬,直如将融未融的雪。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黎慕白的视线越过两枝莲,定在赵缃芙面上。

    赵缃芙陡地转回头,死死瞪住黎慕白,一对凤眸里添了几分怨恨,俄而又涌上几分痛苦与不甘。

    “卷舒开合任天真?”赵缃芙略浓的长眉一挑,嘴角浮起一抹嘲讽,“汝非莲,安知莲之事?”

    “余虽非莲,但能辨莲之真假!”黎慕白亦直视着赵缃芙,“既生而为莲,又享莲之尊,就该承莲之责!”

    “未经他人事,莫论他人非。”

    “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

    “姑娘既能铁口直断,应经手过不少案子,岂不知人心惟危,最难叵测!”赵缃芙哂笑一声,话锋一转,“敢问姑娘,是如何辨出本公主的?”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黎慕白掸了掸莲花,把自己的推测一一道出。

    从朝莲公主入住鸿胪客馆、因水土不服引发肠胃不适之处起始,到宴庆苑击鞠赛事的意外,再至钟萃轩的命案,整个过程严丝契合,无一遗漏。

    风摇影移,狸猫眯着眸子打盹,赵缃芙摊开双手,缠绕的布条已渗出不少血迹。

    “我的掌心,如你所言,的确是被我故意弄伤的!”赵缃芙一脸漠然,仿佛那手不是长于她身体之上。

    “所以,在钟萃轩里毒发身亡的人,方是真正的采筠!”黎慕白茶盏磕案,落下一声脆响,震得两枝莲的花瓣随之一颤。

    “姑娘一双火眼金睛,又能谋善断,不去大理寺谋个前程,当真可惜了!”赵缃芙面上浮起一缕谑笑,眸底却滑过一丝戾气。

    “公主谬赞!”黎慕白正色道,“公主可曾想过,因您的任意妄为,一旦我朝与贵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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