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落花空许
了伤,一只手正给布帛兜着悬于脖颈下方。

    黎慕白方要弯腰行礼,脚底一个不稳,幸亏杜轩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原来,是站得太久,腿失了知觉。

    “回去罢,快宵禁了。”赵明淳扫了她一眼,别开脸,停一停,又道,“别等了,四哥今晚在宫里留宿。”

    黎慕白一下愕然,手指紧紧蜷曲。掌心伤口生出的疼,使得她神思瞬间清明。

    她忍着双腿的麻木,福了福身子,顺着赵明淳之言回话:“奴婢谢冀王殿下告知!”

    赵明淳略略颔首,便朝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华贵马车走去。

    马车前,正立着一个头戴长翅帽、面相颇威严的老者。

    黎慕白辨认出那是郭太师郭宥廷,即当今皇后郭清梧的父亲,冀王赵明淳的外祖父。

    雨不知何时停了,夜色沉沉如墨海。一排排的宫灯下,雨后的朱墙正晕出一种残忍的血红。

    杜轩把一个纸团塞到黎慕白手里,垂眼比划着让她打开。

    是赵曦澄让王赟转交给她的同心方胜。

    这方胜是用洒金笺折的,已满是褶子,不再是同心的模样,还染上了她手心里渗出的血迹。

    她心里发苦,不知该是称赞杜轩的细心尽职,还是该责怪他的细心尽职。

    在杜轩的执拗比划下,她不得已走到一盏灯笼下,把方胜徐徐展开。

    “总角之宴”几字霎时飞入眼帘。

    不是如行云似流水的字。是端端正正的字。是一笔一画皆一丝不苟的字。

    她手一抖,洒金笺差点跌落。

    怎会如此?!

    她重重掐了下掌心,强稳住心神,缓缓展开整张洒金笺。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字如贝联珠贯,朴茂工稳,与被她收在柠月轩小抽屉里的那张洒金笺上的字一模一样。

    她急又细看一阵,果真是江豫的字迹!

    “倘使害死你家的人,与赠你方胜之人有干系,你又如何查?”

    她一时发懵,大喘一口气,翻过洒金笺,审视着背面那一株小竹子。

    杜轩提醒她,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又指了指她脚下的路。

    “回府去?”她问道。

    杜轩点点头,面露急色。

    远处宫墙下的侍卫在换值,城中即将宵禁,他们是须得尽快赶回去方可。

    可她又能去哪里?

    莫怨孤舟无定处,此身自是一孤舟。

    夜风凉浸浸地吹,她浑身一个哆嗦,迅速冷静下来。

    杜轩护着她,两人一同步行。

    未行几步,一辆雅致的马车在她身侧缓缓停下。王赟从车厢里跳下,一看到她便忙扭开了脸:“我送你回去!”

    口吻是不容她分说的坚定与强硬。

    她没奈何,正要朝车厢外的辕座走去时,却见王赟已坐在了那处,看也未看她,只示意她快快进车厢里去。

    夜风益发的凉,她紧了紧衣裳,方觉身上早给雨打湿了,有几处布料紧贴肌肤,勾勒出一抹玲珑起伏。

    她脸上蓦地一烧,不再做推辞,忙忙踩着马凳进了车厢。

    长街寂寂,马车辘辘,不断搅扰已平静的夜。

    她捏着洒金笺反复忖度,踌躇半晌,终是隔着帘子问王赟:“大人出宫时,可看到了凉王殿下?”

    王赟默然一瞬,知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便道:“皇后娘娘病体加重,殿下他许是与高仪姑娘在一道侍疾。冀王殿下本也想留下来侍疾的,是陛下见他的手伤着,于是命他和郭太师一道回府去了。”

    “嗯,谢大人告知!”她把洒金笺一点一点捋平,“那只狸猫,是否捉住了?”

    “尚未!我业已命人全天在那处守着······”

    言语间,一缕游丝般的歌声,伴着凄清的曲调,好似寒雨连江,淅淅沥沥飘荡而来——

    长风吹断云匹,马蹄溅起半川离愁。

    落花空许叹息,鱼雁难传千滴红豆。

    夜来幽梦不觅,琵琶弦上细数怅惆。

    一寸蜡泪十仞厚。

    百斗相思万斛秋。

    烛火寒,月光瘦。

    夜色凋残,馀谁孤奏······

    歌声缠绵悱恻至极,绵绵缗缗,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令闻者几要怆然泪下。

    两人停下了探讨,黎慕白一把掀起帘子,马车恰好路过锦屏街街口。

    但见街内灯火煌煌,急管繁弦,笑语喧阗,好不热闹,倒显得那缕歌声像个陌生的访客,有种荒腔走板的孤寂。

    王赟似有所感,掉头朝她望去。

    四下里包涌着黑,街巷虽连灯,却是想亮亮不起来的僝僽。

    他看不到窗后的她,然而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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