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王妃嫂嫂,姝儿今日已尝过一块又苦又辣的糕了,后劲犹在,稍后再来试试这酥罢。”
赵姝儿把酥放回了定窑白瓷蝶里。
黎慕白越发如坐针毡,欲告辞离去,却见赵姝儿把那个粉青冰裂纹小圆钵捧到兖王妃面前。
“王妃嫂嫂,你闻闻这胭脂。”
兖王妃从赵姝儿手上接过小圆钵,轻掀盖子嗅了嗅。
“果真没那腥味了。”兖王妃含笑赞许,“姝儿不愧是制香的高手!”
赵姝儿嘴角勉强弯了弯,见窗外雨势甚大,又见黎慕白不自在模样,便央求兖王妃讲一讲英国公在边境见到过的奇闻异事。
英国公柳敏,是兖王妃的祖父,现接替李长安在西境驻守。
“你常跟你六哥玩,什么奇闻异事没听过的。”兖王妃笑嗔道。
“六哥又没去过边境!”赵姝儿撅着嘴,扭股糖似的缠上了兖王妃,“好王妃嫂嫂,就讲一个嘛!”
兖王妃被她夹缠不过,低头想了一想,道:“那我就讲一个关于丹辽女子的轶事罢。”
“好呀好呀!这真真儿没听过的,王妃嫂嫂你快说!”
“姝儿,你先坐好!”兖王妃把赵姝儿往椅子里一按,唇角自然提了提,仿佛有一片金色的光逆着前尘照来,语气里带着萧索的暖意,“那时我还小,我母亲也还在世,我也喜欢同你一样爱听奇闻异事的。”
她吃了一出口茶,望向窗外的茫茫大雨,不紧不慢说道:
“丹辽人生性骁勇,无论男女,俱能上战场杀敌。”
“那年,我祖父不过是一个刚赴西境任职的校尉,管着几百号士兵。”
“那次,祖父他奉命率着手下潜入一支丹辽军的后方,去截断丹辽军的一处退路。”
“一番浴血奋战后,祖父这边虽死伤不少,但终是成功地把丹辽军骗去了另一处。”
“那一处,正埋伏着我朝大军,只待丹辽军自投罗网。”
“祖父他们完成任务便往营地赶。途中,一群衣衫褴褛、面目脏污的女子,脚步虚浮地朝他们奔来,然后齐刷刷一跪,个个哭成泪人。”
“在她们抽抽搭搭的诉说中,祖父得知,她们本是我朝边境村落里好人家的女儿,被丹辽军掳走后,便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这一次,是她们趁丹辽人忙于打仗,寻了空子一同逃出来的。她们苦苦哀求,只望祖父他们能带她们回故土去。”
“祖父本想细细盘问,但那群女子衣不蔽体,身子不少部位都露在了外面,兼之她们不断哀泣,不断诉说她们在丹辽军营时被惨无人道凌辱的情形。”
“祖父他们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容得这等事发生,霎时个个义愤填膺,恨不能即刻就去找丹辽人拼命,只是碍于有军命在身。”
“那群女子哭诉完毕,又把自己是如何生不如死、如何忍辱偷生、如何思念家中亲人等哀哀道出。”
“祖父他们不听则罢,一听,莫不皆想起家中的女眷来。”
“祖父看她们一个个蓬头垢面的,污糟糟的头发只用一枚简陋的木簪挽着,浑身上下亦只挂着几片破布,形状着实可怜,便答应了她们的请求,同意带她们回去。”
“那群女子忙不迭磕头谢恩,规规矩矩跟在祖父他们后面走着。一段路程后,她们有的走不动了,有的晕倒了,有的伤势发作了。”
“但祖父他们是必须要按时返回营地的,不能误了战机。”
“于是,祖父把一部分人手留下,以相帮那群女子。”
“那群女子却战战兢兢不止,像是惧怕与男子接触。祖父以为是丹辽军给她们留下的阴影,便命手下尽量只搀扶。”
“安排妥当,祖父就带着其余人马先行。赶了一段路程,祖父总有些放心不下,惧怕那群女子遇上敌军后再次落入敌手,便命一个手下去看看。”
“那手下探完情况赶上祖父他们,几乎从马上滚下,面如死灰地禀告,说他们的同袍与那群女子,全命丧于一处草丛里。”
“祖父难以置信,亲自带了一部分人踅回去查看,剩下的人马则继续往营地赶。”
“为防有埋伏,祖父他们一路隐蔽,确认安全后方接近那处草丛。”
“只见那草里躺着多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草与土都被血染红了。祖父他们悲痛不已,大骂丹辽人,不虞把一具尸体惊动了。”
“那是一名气若游丝的士兵。他告诉祖父,是那群女子杀了他们。说完,人就断气了。”
“距离士兵们的尸体不远之处,堆着那群女子的尸首。祖父他们忍着愤怒,仔细察看,发现她们身上并没有致命伤,只是面色发黑。”
“祖父推测,这群女子应是中了剧毒导致身亡的。”
“然而,依现场情形,她们是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