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朝莲公主
安慰公主。

    耳房里散发着浓烈的香味,又混着粘稠的血腥味,有说不出的诡异,令人几欲作呕。

    黎慕白掩了掩鼻子,禁不住怀念起赵姝儿那装了香料的布条来。

    她扫视室内一圈。

    但见采荇倒在靠窗处的地上,其衣着装扮并非北夏本土样式,而是与我朝女子服饰款式一致,着一袭藕荷色罗衣罗裙。

    她脸因骤然遇刺变得狰狞,两手捂在胸口,指间有不少血迹。

    在她旁边,散落着一只打翻的笸箩、一个绣绷、一把剪子、一些绸缎丝线等物。

    黎慕白看到她腰间垂着一只香囊,拿过一看。

    香囊表面绣着蝶恋花图案,里面装满了香料。

    黎慕白猜测,屋内弥漫的浓香,应是由此香囊散出的。

    只是,一个侍女为何会佩戴有如此浓香的香囊呢?

    她按下心头疑惑,与大理寺的仵作一同验尸。

    采荇年约十八,身长五尺六寸左右,肤色、发色、牙齿等均正常,全身唯胸部有一处伤。

    伤口附近的衣裳,已被鲜血浸透。

    距伤口有些远的衣摆处,几条血迹十分明显。依血迹的形状看,似是凶手杀完人后用那衣摆擦拭凶器后留下的。

    黎慕白放下衣摆,拿开采荇捂在胸口的手,扒开那染血的衣襟,检查伤势。

    伤口的创面较小较窄,约一尾指宽,创缘齐整,附近表皮无剥离无脱落。

    伤口较深,差点贯穿整个胸部。

    她初步判断,凶手应是用短剑一类的凶器行刺的,且剑刃比较薄、窄。

    又见采荇手里还捏着一只香囊,她轻轻抽出,放到灯下细看。

    香囊没装香料,很新,做工甚是精巧,绣着两枝含苞欲放的莲。莲叶青碧,莲花三色,花尖一点红,花底呈淡黄色,花中部为粉白。

    不过,那粉白的花瓣,已染了几点尚未干透的血,使得那清新脱俗的三色莲蒙上了一层离奇诡异,像是开在地狱里的妖花。

    黎慕白深吸一口气,见那采卉亦是作我朝女子装扮,浅绿褙子,豆青绫裙,白着一张脸,鬓发松散,在一旁抖抖瑟瑟回话,头上一支墨玉扁簪上的红粉珠花颤颤巍巍,几欲坠下。

    采卉道,她和采筠、采荇均是朝莲公主赵缃芙的贴身侍女。

    她们三人服侍公主喝完药睡下后,采筠留在正屋守着,以备公主不时之需;她和采荇见天色尚早,便去了日常起居的耳房里做针黹。

    朝莲公主喜欢各种香囊。因此,她们的绣活大都以绣香囊为主。

    她与采荇刚绣完,准备拾掇时,她后脑勺猛地被硬物击中,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直到她被叫醒,方知采荇已遇刺身亡了。

    黎慕白听完,过去检查她的头部。

    这采卉年约十六,眉目深邃,鼻翼高挺,风情别具。她的衣上、手上均无血迹,腰间亦佩着一个散发浓香的香囊,后脑勺的确肿起一个大血包。

    可见,凶手力气不小。

    黎慕白见采卉右手小指与手掌下缘微肿,手中还握着一只香囊,在征得采卉同意后,拿过细看。

    此香囊,与采荇手里的香囊相近,同样绣着两枝三色莲,只不过绣工更为出彩,莲叶莲花栩栩如生,简直巧夺天工。

    黎慕白暗赞一声,又让采卉取下系在腰间的香囊。

    采卉佩的香囊与采荇的香囊一样,里头香料满满,绣着几朵深粉的八瓣小花。

    采卉解释,这香囊是朝莲公主命她们所佩。

    黎慕白把四只香囊交给大理寺保管证物的衙役,准备去查看窗子,便见王赟亦进了屋子。

    王赟一壁听手下汇报,一壁走到窗畔,与她一道勘察。

    窗台窗棂完好无损,漆面光滑无新划痕,凶手应不是从窗子而入。

    两人又检查门,门栓亦完好,王赟便问采卉案发时可否闩门了。

    采卉又一通哭,道要是放下栓子就好了,如此采荇也许不会遇害。

    原来,这耳房的门,向来只虚掩着。

    一来,采卉与采荇,还要去替换守睡的采筠;二来,朝莲公主身体不适,夜里事多,她们几个即便睡了,人亦是警醒着的。

    此外,院子里没有外男出入,门口有赫连骁领人守着。

    是而,她们觉得不插门也无妨。

    黎慕白在屋内转了转,拉开墙角的衣橱,见里面挂着一些女子的衣裙,皆是我朝女子常穿的款式,大多以各种青色碧色、浅紫粉藕为主,分类放置着。

    其间,悬挂藕紫衣裙的一端,有一件浅碧色的衫子。

    她抽出一看,是一件窄袖短衫,布料有点褶皱,右边一只袖子曾裂开过一条长缝,又被缝补好了,其针脚有些稀疏歪扭。

    黎慕白问采卉,这件浅碧色短衫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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