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阔荚合欢
心中冷笑——卫昌这是要把自己杀人的动机,归结于他太爱妻子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徒!明明是自己的贪念作祟,却总能以各种理由,将己之罪推至他人之身。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正要出声阻止卫昌继续胡说八道下去,庆阳唇角突地一扬,一串笑横空破出。

    那笑,一声比一声高昂,尖利刺耳,如荆棘藤条一鞭一鞭抽来。

    黎慕白只觉耳膜生疼,心底发紧。

    赵曦澄对她低声道:“御医提前配了药,姑姑早已服用过,眼下无妨!况且,这些年来,姑姑虽深受头疾困扰,但心智并不糊涂昏聩!”

    黎慕白这才稍稍心安。

    半晌,庆阳敛住笑,柳眉倒竖,双目一瞪,忿然作色,问卫昌:“那疯妇人,究竟是不是你母亲?”

    “庆阳,我——”卫昌的嗓子啻啻磕磕,“庆阳——事情——并非如此——不是——我——”

    “你——你——很好!你很好!”庆阳面色铁青,“我再问你,凌心与琴霜之事,究竟是否当真?”

    “庆阳——”卫昌望住庆阳,眸底一片情深似海,“我起誓,从始至终,我心中唯你一人!”

    “住口!”庆阳深吸一口气,“我再问你,那年上巳节,你在何处?”

    卫昌神色一滞,道:“庆阳,你这话是何意?我都过了这么多的上巳节,哪里会一一记得!”

    “卫大人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哩!”赵曦澄冷笑道。

    说着,他扫了黎慕白一眼。

    黎慕白忙道:“禀长公主与殿下,奴婢在钻研饮食药膳之法时,曾接触过一种迷香,得知此迷香不但可令人昏迷,还可促人情/欲。如果配合阔荚合欢,效用将大增。”

    迷香一理,是赵姝儿曾与她提起过。

    那次,她与赵姝儿去探望徐绣绣,赵姝儿根据徐绣绣身上残留的香味,制出了相应的迷香,并告诉她这种迷香若是配上阔荚合欢,将大大增强迷情效用。

    庆阳的手捏成了拳,僵硬地垂在身侧。

    黎慕白咬住卫昌的眸底,道:“但是,若有男子沾染到这种含有阔荚合欢的香,便会失去生育之能!”

    阔荚合欢的药理,是她从陈若林处得知。

    为此,赵曦澄还曾特意悄悄去核实过公主府里的合欢树品种。

    所幸,公主府的合欢树,均为寻常品种。

    但是,却多添了米囊花,被人煎成了一种细水长流的毒药!

    黎慕白一把擎起琴霜的生前模样画像,举到卫昌面前,一字一顿:“驸马爷,您仔细看看,她才是您此生唯一的亲生孩儿——琴霜!”

    卫昌连退数步,头猛地扭开。

    庆阳盯着架子上那一排画,沉吟不语。

    须臾,她唇角一勾,转身手一挥,将几上的瓷器全扫了下来。

    一地冰冷尖锐的锋芒四溅。

    她一步一步走向卫昌,足下的碎瓷刀刃般催剥切割。

    原来,伤口愈合得再好,痛起来依旧可锥心刺骨。

    这近二十余载,她鲜花着锦的日子,竟是枕边人精心营造的一个障眼法。

    她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原本娇软的眉目,刹那之间,硬如石刻。

    黎慕白收回画,但见长公主踩着破碎的瓷片,人虽在笑,笑却是硬的,连同颊边的泪,亦是硬如雪霰子,缭乱滚下。

    赵曦澄欲前去阻止。

    庆阳已站定,脚底血迹不断渗出,道:“阿澄,你府上的四味糕,我和驸马——甚是想尝一尝!”

    最末几个字,冰团子般掷下。

    卫昌身躯遽然一震。

    这般冷硬如铁的声音,他第一次从庆阳嘴里听到。

    他有些不可置信转回头。

    庆阳亦正睨着他,宝石青夹缎褙子上的镂金丝钮牡丹花,越发灼灼艳艳。

    两人目光短兵相接,销烟四起。

    窗外,树摇花曳,红紫飞作乱雨,云翳汹涌翻滚。

    半晌后,庆阳道:“阿澄,你回府去罢!”

    赵曦澄道:“是!侄儿告退,这就带白黎回府准备四味糕。”

    庆阳视线一移,端量黎慕白片时,又看赵曦澄片时,微微颔首。

    黎慕白忙将架子上的画与其它案件资料,一一收纳于匣中。

    离开前,她恍惚听到隔门后传来细微的“窸窣”之声,似是布料在摩擦。

    待出得偏殿,方知天已变了。

    黑云乌墨,雷鸣隐隐,长风肆意横扫,催折阖宫花木“哗啦啦”地前仰后合。

    沿廊的灯笼尚未点起,一味地急急乱旋。

    她抱着长匣,唯觉满耳风声如巨蟒吐信子,“嘶嘶”扑来,令人不寒而栗。

    果报成熟时,求避终难脱。不思议业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