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画中幽谜
瑟缩。

    杜轶送来一件鹤氅。赵曦澄接在手中,扫黎慕白一眼,便将鹤氅递了过去。

    黎慕白微微一愣,忙婉拒:“这是殿下的衣裳,我一个下人穿它,于礼不——”

    “倘若因着凉把事给耽误了,你我两厢无益。”赵曦澄走近两步,径直把衣披到她肩上,“其二是什么?”

    她一下怔忡,暗暗掐了掐掌心,提起垂地的衣摆退开两步,继续沉声道:“其二,府中有人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此人,极可能就是在卷轴上做手脚之人。”

    “你的身份,只有我知。”赵曦澄似是向她解释,“府中我会经常无故找茬换人,因此外界传我行事荒唐、举止狠戾、心肠冷硬。”

    黎慕白闻他此言,方知她进府那天的怪异之感竟是这般缘由。

    “那目下府中之人是何时换的?”她问道。

    “均是新进不久,除了童迁与锦允。童迁是我首次中毒后,我亲自选进府中的。他的背景来历,我查得十分清楚,不太可能对卷轴做手脚。”

    “虽如此,但越不可能之事,却是越可能发生。”

    “嗯,这个我亦知。”他点点头,“只因他打理府中各项事宜甚合我意,是以我便留着他。此外,一旦他果真是在卷轴上做手脚之人,我也可以顺着他查出幕后操控者。”

    “殿下高明!那锦允呢?”

    “锦允本是父皇身边的一个小内侍,是我主动要来的。”他眸光隐约一动,“他是一个孤儿,在府中也甚是能干。”

    黎慕白见状,猜那锦允应是触动过他内心某处,便不再继续追问,低头指着画道:“此事还有其三。”

    “可是这次选妃?”他目不转睛看着她,问道。

    “对,操控这卷轴的幕后者,许会利用此次选妃来作祟。我猜,殿下选妃,大抵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曦澄唇角不由一勾,沉凝的脸亦渐渐舒展:“说起来,你也是我的正妃。”

    “殿下,我——我——我只是——梳理线索,尽快助殿下找出幕后之人!”

    “然后回西洲,是与不是?”

    “嗯!”

    “你放心,我定会陪你去西洲!只是,假若届时新王妃也要去,我不会阻拦,你要做好准备!”

    赵曦澄似带戏谑瞧着她。只见她倏地抬首望来,一对眸子如花间晨露,明明净净的,偏又拢了几缕极薄的雾,一点懵然。

    “殿下,那是你的王妃,我要做什么准备?”

    赵曦澄轻轻笑了笑,不理会她。

    他收好画匣,带她穿过重重花木,朝游廊走去。

    月落星沉,天边泛出鱼肚白。

    暗夜过去,黎明到来。

    一个霹雳,残寒消尽,日始暖,风始和。

    选妃旨意一出,京中暗流涌动。

    黎慕白在赵曦澄的指点下,把京中顶尖糕点各买来几样,经几番冥思苦想,终是做成了碧玉簪花缠枝樱桃甘露酥香糕。

    赵曦澄拣了一个丽日,邀兖王赵暄洁与冀王赵明淳过府小聚。

    宴席安排在王府花园的一排梨树下。

    园子里,春光如画,梨花虽将开未开,但已有堆云簇雪之势。

    树下,一架白绢绣山水图的乌漆长围屏,掩着一张雕花大长案。

    案上,佳肴珍馐堆玉盘,金浆清酒满金樽。

    黎慕白把碧玉簪花缠枝樱桃甘露酥香糕捧上。

    只见那洁白瓷盏里,装了一方四色的糕点。糕点上方,嵌了几朵不同颜色的精巧小花;糕点侧面,有用樱桃汁等浇成的各色花样。

    赵暄洁见此糕仅看着就如此诱人,迫不及待要一试。

    黎慕白笑着告诉他,这糕要分次尝,且必须在四口之内吃下。

    赵暄洁从未见过此等新奇食法,登时兴致盎然。

    赵明淳在一旁,亦跃跃欲试。

    黎慕白把三碟糕摆好,持起一把小刀,各切下一截青碧如玉的糕呈给赵曦澄等三人。

    比及他们食毕,她再切下第二截饰着缠枝纹样的烟黧色糕,然后第三截是樱桃红、第四截是蜜合色。

    每一截糕,都点缀着不同的花,如青碧色的糕配的是丁香色的花,烟黧色的糕配银红色的花,樱桃红的糕配孔雀蓝的花、最后的蜜合色糕配的是艾绿色的花。

    黎慕白见赵曦澄吃第一块时眉头微蹙了一下,心底一慌,以为糕的味道不行,立时忐忑起来。

    所幸食讫,赵曦澄笑了一笑,赵明淳赞不绝口,赵暄洁则大呼:

    “这是什么神仙吃法!第一口,酸爽适中,顿令口舌生津,即刻想要再尝,然而第二口却是苦的,入口之际偏就滑进了喉咙,想吐也不能。可那苦涩之味,久缠舌尖,让人好生难受。”

    他啜了口酒,接着笑道:“恰好第三块来了,麻辣辛香,备觉畅快,那苦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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